133. 除夕

除夕当天，苗稚早早就换上了新衣服化好了妆，等时间差不多了前往芳兰殿，准备和袁瑜安一同往办宴席的宫殿走。

前日又下了雪，雪后路面湿滑，她们这里又远，内务府特备了两顶轿辇。只是没等在韩枝若宫门外，一起在芳兰殿门口了。

说到底这辇还是给淑妃的，韩枝若不过是顺带着。两人一起去，又同为妃位，总不能一个坐轿一个人走路，说不过去。

举办宫宴的地方苗稚在韩枝若记忆中没搜寻到，她应该是从没来过。

以苗稚现代人的欣赏水平来看，算不上多豪华，没有金银玉器堆叠，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大屋子，四周摆了一圈桌子。她和袁瑜安的座位在右侧，对面是顺妃和另一个妃子，再往后是几位王爷和他们的正妻。

正中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给皇帝，左右两侧分别是太后和皇后。

宫中很讲礼仪尊卑，位份越低地位越低的人来得越早，苗稚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王爷到了。

杨遣是先皇帝的嫡子亦是长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后面继承皇位理所应当。

他还有三位兄弟，两位已经成年娶妻，封了王爷给了封地，这次是特从封地回来过除夕的。还有一位弟弟今年才六岁，他的生母太妃希望能多养在宫里些时日，杨遣允了，这个小家伙已经在宴会开始之前偷吃了好几块糕饼。

下面的座位几乎坐满了，皇帝和皇后太后才纷纷现身。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皇后是太后的侄女，这三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从容貌上就可见一斑。仔细观察过来，苗稚觉得或许是同为女性，皇后的容貌要比皇帝更像太后。

皇后和皇帝杨遣同岁，但从外貌上看她要比杨遣年轻得多。而且用现在的形容词她有点娃娃脸，看着就更显小了。若不是那一身皇后的服冠撑着，实在是没多少中宫皇后的气质。

皇帝稳稳坐好，扫视一圈，朗声问近身的太监：“都到了吗？”

田子辰明明好像没怎么关注大厅里的人，被问到却能立马回答：“回皇上，还有襄王没到。”

杨遣板着的脸看上去更不高兴了，说出口的话似是抱怨，似是责问：“每次都让人等，朕的这位好皇叔，架子是真够大的。”

“许是昨儿又喝多了。”田子辰弓着腰替襄王说了句好话。

襄王是这几位王爷中最让皇帝头疼的一位。他的王爷之位是先帝，也就是杨遣的父亲在位时封的。

这襄王不光地位颇高，头脑也很好，还能领兵打仗，有军功在身。为此皇帝给他的封地离都城最近，非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明知皇位上那父子俩对自己忌惮，襄王平日里从不过问政务，不是找几个文人吟诗作对，就是觅几位美女寻欢作乐，饮茶吃酒那是必不可少的，每月得有两旬半的日子都是醉醺醺的。

当年代国攻打袁瑜安的国家屡屡败退，皇帝召见襄王想让他挂帅，襄王都是打着酒嗝来的，不少人质疑他这副模样能否领兵打仗。

襄王用一次次捷报证明自己虽然平日里纵情声色，实力在代国仍然无人能出其右。但这也导致了皇帝对他更加忌讳，在襄王府安插的眼线和暗探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襄王这习性，皇帝也不例外。他对着田子辰摆摆手：“罢了，不等他，开宴吧。”

田子辰站直了身体，刚提起一口气正要宣布开宴，大门外晃晃悠悠进来一人，穿着王爷的服饰，手里拎着个精致酒壶，带着几分酒意嚷嚷开来：“哎？怎么又不等我啦！”

来人正是襄王。

襄王杨肃，今年四十多岁了，苗稚好奇地打量，发现这人和人真是比不了。杨肃看起来比杨遣还年轻，说是叔侄着实有些委屈了，就算是叔侄，那也是杨遣看着年纪更大。

杨肃中等身材，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出他身上是有肌肉的，形态应该还不错，不像现代人到了中年就发福长胖。说是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可他看着脚步不虚浮，眼神不迷离。

再转头看他鬓角已有白发的杨遣，苗稚在心里暗暗感叹：都说操心的人爱老，看来一国之君是不好当。

古代的晚会不如现代的热闹，看进去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更清幽雅致，尤其是那几波弹乐器的，琴瑟琵琶还有各种苗稚叫不出名字的乐曲也都是她没听过的。

苗稚注意到，襄王落座之后往她和袁瑜安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韩枝若和襄王没有交集，人又不显眼，若说襄王第一眼是好奇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女人，问了宫人知道她的身份后，还多留神就肯定是在对着淑妃。

当年袁瑜安的国家正是被襄王带兵攻打下来的，也是他将袁瑜安带回来调教好了进献给皇帝的。

这两年“叔侄情深”，多多少少可能还有些淑妃在其中起的作用。

其实苗稚没太理解为什么袁瑜安愿意在这代国当个妃子。代国可是害得她国破家亡，就算皇帝再怎么宠爱她，也不可能敌过如此深仇大恨。

韩枝若也曾趁着没人的时候问过袁瑜安，袁瑜安当时跟她解释时说，人好歹还活着，是襄王给了她一条生路，皇帝待她极好，她在代国的日子比从前当公主时还自由快活，至少不用每天害怕自己会被安排和亲，给某个又老又丑的国君当继后或是妃嫔。

韩枝若被说服了，但苗稚没有。或许韩枝若也没有真的信了这番说辞，但她愿意相信袁瑜安是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的。

演奏节目结束了，上来一群舞姬，个个身段妖娆容貌绝佳，襄王先前还在喝酒，看跳舞的时候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被美人迷住了，手里拿着酒杯，杯中酒却撒在了地上。

襄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杯子里的酒都洒了，有点生气，使唤旁边的小太监来给他续上。小太监动作慢了，他借着酒意撒疯，大手一扫酒杯就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