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发现了

送走了颜熙，沈柠把门关上，跳着脚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感觉另一条健全的小腿酸得不行，再也不想动弹。

她拿起桌上倒好的一杯水一饮而尽，随后就看到沈云志从楼上下来，表情凝重，一副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钟昭月走到她旁边坐下，把手盖在她的手上，笑眯眯地把她的刘海撩到一边。

不对不对，这个情形过于眼熟，每次沈柠闯祸被发现，爸妈几乎都是这样，她最怕这种毫无预兆的温柔了。

沈柠咬着杯子边缘，眯起眼睛试图让“鸵鸟效应”奏效一次，她飞速翻阅回忆，想破脑袋也没检索到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

不过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小屁孩了，沈柠清清嗓子就要开口，谁知钟昭月比她快一步。

“小柠，听说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出去上班了？”

答案浮出水面时必然不会风平浪静，沈柠不得不坦白，她在沈家长这么大，最先明白的道理就是：越想瞒越瞒不住。

不然她也不可能次次都被抓住，老实说，也就沈柠这种越挫越勇的性子能和钟昭月有一战之力。

按照沈柠这么多年的实践数据来看，钟昭月负责情报工作，而沈云志则是按照老婆的吩咐实施调查工作，基本上调查结果会在她回到家前一个小时送到沈云志手上。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不如将计就计，沈柠挠挠头：“是呀妈妈，这都被你发现了，你闺女很厉害吧。”

“嗯……”

沈柠敏锐地捕捉到钟昭月眉头微不可见皱起的幅度，她连忙打住：“我知道你们不让我去上班，但我只是去尝试一下，真的。”

“是这样吗？”钟昭月依旧脸上带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试试当然没问题，那下周就辞职吧，或者让你爸跟人家老板说一声。”

钟昭月的处理方式向来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沈柠闻言，提着一口气没让自己蔫掉，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妈，你别这么着急，再给我点时间嘛。”

她知道妈妈如此决绝是因为担心自己受委屈，家里虽然可以帮她兜底，但不可能时时陪在她身边，更何况她凉着自家企业不干，非去人家集团上班，说出去人家会说沈家“虐待”孩子。

当然了，沈柠倒是觉得无所谓。

沈云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见自家闺女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和钟昭月不同，在得知沈柠一个人在外面上这么久的班，他不生气，反倒满心欣慰，作为父亲，他是很赞同沈柠出去体验的，觉得女孩子出去闯一闯没什么不好。

他微微颔首，给钟昭月递个眼神：“小柠想去就去吧，玩累了回来就是，爸爸支持你。”

“还是我爸好……妈，你就同意吧。”沈柠一听，高兴地给老爸点个赞，搂住钟昭月的胳膊晃呀晃。

钟昭月狠狠瞪沈云志一眼，语重心长地和沈柠说：“妈妈就给你一个月，如果你能不靠外力取得成绩，说明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妈妈以后就不再管束你了。”

“可以可以！”

见钟昭月有所让步，沈柠一刻不敢停留，赶紧答应下来，生怕晚一秒就会失去难得的机会。

钟昭月对上沈柠的星星眼，忍不住刮一下她的鼻尖：“这么有信心，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我总得先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呀～”沈柠笑嘻嘻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鼓起腮帮子指尖相碰，“先说好，不许耍赖。”

“你这孩子……”钟昭月宠溺地抚摸沈柠的脑袋，突然意识到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原先的小麻雀如今也快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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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沈柠爬在床上抱起手机刷视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题：老妈说不借助外力的意思是？

好巧不巧，手机很合时宜地发来一条短信，她甚至来不及捂住，“银行卡被冻结”的信息像条狡猾的鱼一样滑进她的视线。

沈柠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满脑子的问号呼之欲出：“这不对吧？？？”

她不信邪地反复切换软件，直到完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翻个身，觉得太阳穴涨涨的，整个人飘飘然：“呵呵呵，老妈你太狠了。”

对的，家里把她的卡停了，这就是钟昭月说的“不借助外力”，做法还真是简单粗暴，一下爆一个沈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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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丢了半条命，点开余额瞄上一眼，直接被数字打晕在床上，晕之前还不忘把枕头垫到头下。

她把手机扣在一边，遮住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如果用两个字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后悔。

超级无敌后悔，她现在很想问问今天之前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往余额里多存点钱呢？要是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依赖亲属卡。

她抱着被子面对余额发呆，简单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媲美流浪汉了，眼瞅着这个月的房租就要到期，如果再续一个月……那她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沈柠咬咬牙，捏起指尖把前段时间预定的首饰退掉一部分，忽然她想到什么，连忙把手攥紧，脸埋进被窝里蹭一下烧起来。

心急的时候果然不能办事，她想起来买东西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卡，就算退也是退到原账户里。

这下好了，漂亮东西拿不着，三天后滚回公司也没着落，沈柠蒙头藏进被窝，说出去没人会信吧，沈家大小姐居然也会有山穷水尽的一天。

人不能因为内耗而亡，虽然刚刚她确实走了有一会，沈柠跟自己闹了半天，索性打算先睡一觉，反正她是不会求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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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颜熙临睡前放心不下沈柠，他敢肯定沈柠不会早睡，于是翻身起床给人家发信息。

【颜熙：睡了吗？脚还疼吗？】

见没有回答，颜熙疑惑地又问了一次，对面依然没有回复。

【颜熙：不回我就当你默认了。】

颜熙等了两秒，确认对面是真的睡了，而不是故意不理自己，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颜熙：明天我去接你？】

见对方没有回复，颜熙便当作是默认了，满意地点点沈柠的头像，仿佛在摸她的头。

【颜熙：睡醒后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颜熙：晚安。（这条不用回）】

颜熙紧紧抿住唇，仰面躺倒在床上，小臂随意搭在眼皮上，他轻笑一声，扫了眼枕头旁边的四季桂，语气似是在抱怨：“你睡得倒挺香。”

他是睡不着了。

深夜，床单上的褶皱混着颜熙数不清的心跳，一下，一下，落在四季桂花瓣上，微微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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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阳光如约而至，沈柠习惯性转身用力伸懒腰，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脚还没好。

“嗷嘶——”脚踝处的刺疼强迫她缩起来，被迫起床的滋味说不上好受，她揉揉眼坐在床上发愣，一连打了三个哈欠。

不远处的手机在桌上振动，沈柠不想接，铃声响了一会儿后房间里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