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危机
从成都回甘孜的驻地需要两天的时间,所以庄林菀走后,陆藏峤也只在家待了两天就返程了。
那会儿把车停在了丹增家,他现在只能联系成都的同事一起回去,不过两个人结伴同行倒也不至于太孤单。
“干嘛呢一直叹气?这么大岁数了你还恋家啊?”
同行的人名叫赵平昱,与他年龄相仿,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径庭。相比起陆藏峤的沉稳内敛,赵平昱倒颇有一番游戏人生的姿态,时常振臂高呼他只谈恋爱绝不结婚。
见他专注开车没说话,赵平昱点了系统接管游戏,转头过去:“依贫僧多年的经验,看你这伤春悲秋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率是为情所困吧?”
陆藏峤一愣,真有这么明显?
“一边去。”
他没好气地锤了赵平昱一拳,那人吃痛地捂着手臂,却仍旧不死心:“真不打算说出来让你赵哥帮忙参谋下?”
陆藏峤放在方向盘上的拇指往回捏了捏。
捕捉到他片刻的犹豫,赵平昱便开始着手分析,俨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去年也没听说你有什么情债啊,难不成是过年认识的?家里安排的相亲?”
“不是。”
“那就是单位的同事?”赵平昱惊呼出声,“我去,你不是这么禽兽吧,咱们单位总共才几朵花儿啊?!”
“我猜猜看啊,怡姐已经结婚了肯定不是,李医生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那就只剩下……”
“不是!”
陆藏峤无奈叹口气,干脆放弃挣扎,简单描述了下他和庄林菀相识的过程,但中间还是省略了不少细节。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那姑娘亲了摸了还睡了,结果人家现在拍拍屁股回家了,你一个名分都没有?”赵平昱的语气明显开始幸灾乐祸。
虽然事实如此,但听到这么直截了当的总结,陆藏峤依然忍不住撇嘴:“也不能说名分吧。”他认真探讨起来,“哎我问你,你说像咱们这样的工作性质,就别说人家江浙沪那么老远的姑娘,就算是成都本地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估计都很少会愿意吧?”
“不是,”赵平昱不由得失笑,“那照你这么说,连你自己都这么认为,那姑娘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呗,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
“哦?”他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两个人一开始只打算玩一玩,结果你动心了?”
陆藏峤突然变得很严肃,义正言辞:“我没有在玩。”
“是你,还是你们?”
话一问出口,陆藏峤羞愤难当,却别过头不肯回答。
“好好好,”赵平昱举手投降,“所以你现在想走心,但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对不对?”
他默认。
“那你就别不好意思,开口问呗,面子能值几个钱?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愿意就拉倒。要我说老陆,就你这条件,想找个媳妇儿不是分分钟的事?我都不理解你居然到这年纪了还单着。”
“你不也单着?”
“我……我这是自己主动为之。”
严格来说,赵平昱虽然装得吊儿郎当的,但算不上是什么情场浪子。他早年有个大学时期谈的女朋友,两个人一路从学校熬到了毕业工作,却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断崖分手。
至于分手的原因,他一直讳莫如深。
“她是南京的独生女,家里条件应该也挺不错。”
“所以你觉得她肯定不会答应?”
“嗯。”
“那你这还纠结什么?既然明知道没结果,要么你道德高尚,不乱搞男女关系,及时斩断这段孽缘;要么就两个人在一起纯图开心,能见面就互相搭个伴,分开了谁也别念着谁。”
陆藏峤又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赵平昱无奈摇头:“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洒脱不了了。没事的兄弟,”他拍拍陆藏峤的右肩,“那就别去想那么多。想找她你就给她发消息,想断了就删,我听你描述的那姑娘应该也挺坦荡的。”
何止是坦荡,根本就是没良心,回去了就再也想不起来他。
“别打扰我开车。”陆藏峤向后拧了拧肩,强行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甩了下去。
“哎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看看这天仙长什么样儿?能把咱们陆工都迷得神魂颠倒的,总部那几个小姑娘要是知道得伤心死。”
陆藏峤想白他一眼,但还是忍住了。
“这么宝贝,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手机相册,自己翻。”
赵平昱倒是心安理得,直接打开了他的手机。
“我去,还真是天仙啊。”
赵平昱边往下翻边感叹,整个手机相册充斥的各种照片看得人眼花缭乱,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姿势都能拍十张:“啧啧,拍这么多,看来有的人早就起歹心了。遇到这种美女,你巴巴地往上倒贴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烦躁地“啧”了声:“你再那么多废话,就给我放下。”
“不说了,不说了,”赵平昱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不过世间有缘无份是常态,能一起走一段路已是不易,好好珍惜吧。”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这的确就是社会现实。
重新回归工作状态之后,陆藏峤基本也没什么时间去烦恼这件事了。项目进度催得紧,他的压力着实不小。
J大硕士毕业三年后,他顺利认定了中级职称。单位领导对他也颇为器重,两年前就让他担任了分区负责人。等到高级职称评下来,他估计就能升副总工程师了。
冬季的高原地区施工难度大,沿线基本都还处于低温期。但陆藏峤主要负责隧道的施工,会相对容易一些。隧道内部的温度稳定性更高,甚至有的高岩温隧道在冬季比夏季还更利于掘进。
“陆工,这个需要您签下字。”
“好。”
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隧道洞口的钢架上,握着笔的陆藏峤停顿了下,抬头的瞬间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这几天昼夜温差大,隧道的岩壁渗水情况有加重的趋势,白天融化的水到夜里一冻,就全部在拱顶上挂满尖锐的冰棱。
“这边围岩比较脆,大家小心点。”
“放心吧班长。”外面一直在清理爆破后的渣土,铲车来来回回挪动不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个年轻工人隔着巨大的噪声朝带班班长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