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开花的植物
被带着跌出保护罩的瞬间，风暴像无形的大手，拽着他们往未知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被吹了多远，在地上翻滚几圈、晕头转向后，池蓝发现周围的风似乎减弱了些。
他晕乎乎睁开眼睛，发现并不是风暴停歇了，而是它们选择性的绕开了。
就像保护罩一样，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周围好像自发形成无形的屏障。
池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挂在岩石上，浑身是血的人。吓了一跳的同时，他又急忙靠近。
看着风刮过在长满鳞片的皮肤，留下的一道道见血的口子后，他尝试着将“保护罩”扩大。
起先能感觉到艰难，后面逐渐摸索，总算是创造一个小小的，能够容纳他们的屏障。
就是在风暴中支撑屏障，极大地消耗他的精力。他再次感觉到疲惫、浑身发冷，以至于面对醒来人的疑问，也只能做到小幅度摇摇头。
“不是异能……就是……和保护罩类似的。”
格塔没轻易相信这番说辞，虽然贵族有保命的装备很正常，但这次的情况很明显不是。
那些风沙，好像是自发绕开那个孩子。而他不过是侥幸沾了光，才没在风暴中尸骨无存。
本想继续追问，但半眯着眼的人一脸疲惫。就连头顶的叶片，也蔫蔫贴着发丝。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犹豫很久后，格塔一边调整姿势，一边问出那个问题：“当时你完全可以松手吧？完全可以……不被我牵连。”
“感觉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池蓝小幅度动了动，“还有不是说过吗，每个生命都很宝贵。我没办法看着任何生命，在我眼前消失。”
格塔有些心情复杂，他曲起膝盖撑起身体：“那你就一起来送死？”
池蓝没有接话，但偏偏是这样的沉默，让抓着头发的人更加懊恼。
格塔捂住脸，好半天才破罐子破摔一般许诺：“我会报答你的，如果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
“你是除了玛娜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其他人都说我们一族冷血无情，但我会记得……”
“……嗯。”
格塔收了声，他静静看着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他的内心，远比口头表达的要触动，于是小声提起：“我讨厌那些贵族，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池蓝听清了这句话，他侧头刚好看到，旁边人咧开嘴，对着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要感谢我的话，那就留下来吧。”他随口说了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帮助。”
格塔并没有轻易答应，他注意到那苍白的唇色，皱眉焦急道：“喂，不要再强撑了。我死不足惜，哪里轮到你一个幼崽拼命保护我。”
“可是你的状态比我还糟糕。”池蓝看了眼浑身是伤的人，没理会格塔错愕的神色，“再坚持一下，我能感受到，就快结束了。”
格塔依旧满腔疑惑，这个浑身是秘密的孩子，是怎么能笃定说出这样的判断的？
他带着怀疑看向周围，隐约发现有些亮光从头顶照下。
风暴渐渐停歇了，就像那句本应该只是安慰他的话一样。他抬手感受着心脏明显加快跳动，胸腔中是死而复生的激动，以及历经转危为安的震撼。
“喂，风暴真的过去了，我们……”格塔高兴地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一扭头才发现，默不作声的人已经一头栽倒在沙地中。
“喂？！别死、别死啊！”
“来人，有没有人能听到——维克多！”
众人闻声找到失散的两人，在其他人激动地冲上去前，高大的身影挡在中间。
虽然都拿着武器，但他们都清楚鲁迪的实力，加上还有人质在对方手中，所以都犹豫着停下脚步。
维克多淡定的上前，他从浑身是血的人手中，接过昏睡的池蓝。
“格塔，你还活着太好了。”有人庆幸出声，同时又信誓旦旦开口，“我们不回去了！只要你活着，无论带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贵族果然都两面三刀，表面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背地里却派那个小鬼害你！”
有些茫然的格塔，听完七嘴八舌的指责和谩骂，才反应过来这是误会。
“等等。”格塔坐在沙地上，抬手打断越发激动的其他人，“先闭嘴啊！他只是一个小鬼，怎么可能害我？”
“而且要不是有他，我早就死了。”说完他又特地清清嗓子，选择从头解释，“当时是我身体有些……呃，撑不住，那孩子是想拉住我，但不小心被我连累。”
其他人面面相觑，暂时没相信这番说辞。
“而且要不是他们，我们说不定已经死在风暴中了。”格塔皱眉，表情变得严厉，“所以这是误会，给我道歉。”
“原来是误会啊。”有人挠着下巴，乖乖地低头弯腰，“抱歉。”
“对不起。”
其他人也先后附和，鲁迪终于让开了路，格塔被两人一左一右拉起来。
“看来你们还没有愚昧到，有眼无珠的地步。”维克多抬头瞥了眼，他拢紧双臂，淡漠地吩咐，“这里已经靠近风沙地带边缘，就算是爬也能爬出去了。”
“后面要怎么选择随你们，但若再听到任何一句诋毁他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都闭上嘴。”
看着轮椅上的人，暴露狠厉决绝的另一面，格塔摸着鼻尖嘟囔：“原来自吹高雅的贵族，也会放狠话啊。”
很快他又甩开身边人的手，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喂，维克多。”
轮椅依旧背对着几人，但停在了原地。
虽然清楚知道，没有意识的人听不到，但格塔还是简单擦了擦脸颊，掀开衣角单膝跪了下去：“我——以我的毒牙，以我跳动的心脏起誓。”
“我永远不会伤害他，我会永远效忠他，为他——献上我的一切。”
其他人一脸震惊，不敢想象只是短暂分开了一会儿，为什么他们的头就改变了想法。
但他们还是感受到，那语气中的郑重，所以纷纷低下头，掩饰骤变的脸色。
维克多只是冷笑一声，他抬手挡住怀里的人，眯着眼睛回了句：“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别提效忠的事情了。”
被抓住破绽，格塔立马抹了把脸上的血，不满地大声反驳：“得意什么，我迟早会知道的。”
“格塔……”其他人欲言又止，“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这样的行为简直是“愚蠢”，不像是他们头会做的。
被大家用复杂眼神注视的人，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下一秒他就两眼一闭，倒头栽进沙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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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挣扎的人被捂住嘴，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人。
面不改色的人先是看了眼门口，然后才冷笑一声：“他居然真的自己去冒险？为了那些叛徒？”
被捂住嘴的人只是摇头，发出“唔唔”的声音，同时用手比划着。
瑟拉松了手，同时开口警告：“维克多不在，你……”
“你回来了！”奥利并没有觉得冒犯，反倒主动拉住面前人，“快、快跟我来！”
瑟拉皱着眉有些不解，看着逐渐靠近围起来的地，她随口敷衍：“你该不会想劝我，也和你们一样犯傻吧？”
话刚说完，看到泥土里里零星的绿色后，她顿时变得结巴。
奥利没有过多说明，只是看着赏心悦目的植物高兴。
瑟拉的嘴张张合合，很快她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低着头自言自语：“什么嘛……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他说过的事情都能做到，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的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瑟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奥利喜欢长久盯着那些植物。
因为绿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