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装傻
“找到那只吸血鬼了吗?”
“我这边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快,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找!”
......
深夜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惊扰了栖息的在湖边的小动物,悉悉索索的湖面霎时一片寂静,一旁浓密的草丛里,几块碎石咕噜噜滚了出来,露出洞穴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这不是林之遥第一次从这样的秘洞里爬出来了,当初柳华夜把他带到这个地下实验室时,他就知道这所实验室是由废弃避难所改建的。
小时候村子里的猎人叔叔曾告诉他,避难所不会只有一个出入口,一定会有其他暗道。然而即便是这样,出事那天村子里也无一人逃进避难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预警信息。
可他明明记得,那天有家族的军队就驻守在不远处,即便没有侦测到吸血鬼的动向,又为何不在他们遭受致命威胁时伸出援助之手?
那秦墨寒呢,他离开的那样突然,是全然不知,还是刻意为之?
慕菲的话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像一道补不好的裂纹,沿着他的心口一点点碎裂,可他永远都得不到那个答案了......
密道口很快被恢复原状,林之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拉下袖口盖住了胳膊上新添的划痕。
他确信现在秦墨寒已经撬开了柳华倾的嘴,或者说根本不必他动手,柳华倾自己便会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也必定会咬死他就是纯血。
不过人人皆知,柳华倾厌恶自己,他的话并不可信,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柳华夜......
没等他细想下去,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看到那个黑色的头像在闪动:
【墨:在哪呢,我去找你。】
不对,秦墨寒现在不是该在抓紧审犯人吗,怎么有闲心来找他?
难道......柳华夜这么容易就开口了?!
就在他彷徨不安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墨:我看见你了,待着别动。】
短短的几个字让林之遥心底一凉,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的动作,独属于另一人的味道便已悄然而至,夏夜的植物气息中夹杂着那股独有的雪松香,一点点闯入他的鼻尖。
他迅速朝相反的方向迈出一只腿,刚要发力,却被人不由分说一把攥住胳膊拉了回去,后背撞上了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
“遥遥怎么一看见我就跑,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柔和的语调中不知夹杂了多少怀疑与试探,衣袖下那已被遗忘的伤口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林之遥抽了抽嘴角,面部一片惨白,胸腔振动的频率仿佛与他产生了共振,嗡鸣的大脑中只剩下一个字——
跑。
他顾不得疼痛抽回手,挣开了钳制住他的臂膀,却不料秦墨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勾住了他刚大步迈开的左腿。
他重心失衡,眼看就要磕到草地上的碎石,却被那双滚烫的手再一次拉了回去,重重砸在了那片紧实的胸膛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他看到那双墨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了他,就像一只跟踪猎物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时机,即将扑倒猎物,享受胜利的果实。
身体一切可以发力的地方此刻都被死死扼住,他逃不掉了,一切都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以为秦墨寒要说出自己的秘密时,却见面前的人眼眸一垂,那道炙热的视线沿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移动,最终落到了他的袖口。
那精巧的袖口被捻开,露出下面溃烂的伤口。
他听到那个本该抓住机会审判他的猎人,此刻却用最严肃的语气质问他:
“怎么弄的?”
林之遥有些搞不懂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这些伤口是被柳华夜抽血做实验时留下来的。
其实刚被抽血时,他伤口恢复的速度还算快的,可能是因为后续血液被抽走太多,又有没得到及时补充,这些伤口便好得越来越慢,新伤加旧伤裸露在外,异常显眼,他不得已才换上长袖掩盖。
他一时摸不清秦墨寒到底掌握了多少,闭口不答,却见面前的人突然勾起了唇角,仿佛刚刚那挥之不去的戾气都只是他的错觉,只是他手腕被扼住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少。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遥遥穿这么多热不热,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遥遥划伤了胳膊不想让我看见。”
“我才离开没多久,遥遥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秦墨寒盯着那双动来动去的耳朵,不知道小兔子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明明是他好不容易养大的,怎么能让别人折腾死了。
只是这只兔子太淘气了,不仅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敢把自己伤成这样,如果不放在身边好好看着,怕不是他哪天自己就能把自己折腾死。
他看着面前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又看了看那被掩盖在衣袖下的伤口,墨色的深潭下不知藏了多少隐秘的心思:
“遥遥,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永远不会受伤了,你愿意吗?”
-
卧室里,林之遥握着自己做的小木刃,脸红成了个苹果。
木刃上还残留着余温,明明不热,却烫得林之遥手心发麻,好像拿了块烫手的山芋,扔掉吧却又不舍得。
他不知道秦墨寒为什么要把它做成小挂坠,还天天挂在脖子上,而且刚刚竟然从衣服里拿出来给他看,还说......说要把自己也变成挂件天天拴在他脖子上!
他不知道第几次躺在了秦墨寒的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有点搞不懂事情的走向,更看不懂秦墨寒的心思。
不过若是他现在跑了,才是真的不打自招,做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林之遥赶紧把小木刃放回床头,缩进被子蒙上脑袋,自欺欺人地开始装睡。
秦墨寒走进卧室,看了看缩在自己被子里的一团,余光瞥见床头上另一半还在空中摇摆的红挂绳,眉梢一挑。
他走过去,将药箱轻轻放好,又摸了摸桌上那柄小木刃,嘴角倏地一勾。
果然,上面还有余温,小兔子是在装睡。
被子里,林之遥将全身包裹起来与外界隔绝,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殊不知他的这番行为却与“安全”两个字南辕北辙。
秦墨寒看着将自己的被子当成救命稻草的人,仿佛看到了追逐已久猎物突然跑进了自己的住处,还把自己的窝当成了庇护所,这般自投罗网,还真是只傻兔子。
他心里吐槽着,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到心底闪过的那一丝愉悦。
只是想起那衣袖下掩藏的伤口,他眸光幽幽,暗得发沉,弯起的嘴角再一次拉平。
原来小兔子根本不会保护自己,只要是陷阱他就会往里跳,不给他一点教训,下次还是记不住。
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被子被一把掀开,昏暗的光线闪过眼眸,林之遥不由得眨了下眼,不过他本就闭着眼睛,想必这么昏暗的环境秦墨寒也看不到什么,他决定继续装睡,只是那雪松的味道一下子淡了许多,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
还没等他遗憾,香味再一次涌入鼻尖,只是这次不光是味道,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他心底隐隐传来一股不安。
“睡着了?”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裹挟着雪松香,一点点刺激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耳垂被人不轻不重地捻过,温热的鼻息凑近他的耳畔:
“遥遥还记不记得那个生物老师?”
“哦对了,差点忘了遥遥是课代表,天天见他,怎会不记得。”
“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耳垂时而被指尖轻轻滑过,时而被拇指重重揉捏,丝丝痒痒的感觉伴随着不可预料的些许疼痛,让林之遥本就混沌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这几话中的含义。
他选择继续装睡,旁边那道声音却不肯放过他:
“进了审判室的人,就没有不开口的,那个生物老师自然也不例外。”
“他承认他是违禁药剂研制的重要成员,为了活命,还供出了身边的很多人。”
“所以,遥遥不要和陌生人来往了,说不准哪天里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