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时间不早,连月光也不知何时藏了踪影,路边的小摊一户两户收拾起碗筷,烧烤的香气也只剩炭灰。
回家,她想回家。
找了个路灯下的位置站定,苏晴抬手招了招马路两边的出租车。她的行李不算多,快的话半小时就能收拾完。
招到一辆白色出租,司机是位看着五十来岁的中年女性,和苏惠红年纪差不多,刚坐到后座,苏晴竟有些没忍住热泪盈眶,她好久没联系苏女士了,竟然到现在才想她,着实也不算孝顺,回到家第一件事得是抱抱她。
司机大姨正按着导航输入,“闺女,去哪儿?”
“去柏林酒店。”
不,以防万一,“师傅,不去酒店,直接给我送到机场。”
“机场?这么晚吗?现在都快十点,你一个姑娘自己坐晚班机会不会不太安全?”
“没事师傅,机场那里有人接我。”苏晴撒个小谎。
车子的后座很稳,三亚的路面做得也整齐,路上没有任何不适,如果这个点是准备回酒店洗漱睡觉就好了。
拿出手机,点开出行软件就买个最近的时间飞华市吧,正好也可以和他岔开,周墨应该正在来三亚的路上。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预订的三亚-华市航班(订单号:CT2633558897),因乘机人身份信息未通过民航局乘机限制校验,出票失败,订单已自动取消。票款(含税费)将在1-7个工作日内按原支付路径退回至您的账户……】
什么系统故障?苏晴反复提交了几次,还切换了不同的软件,但各个航空公司都给她发来这样的管制短信,她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静默中颤抖。
又一条新短信。
周墨:“宝宝,你想丢下我吗?”
这句话像毒蛇吐信般黏腻地朝苏晴裹来,她甚至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语气,毛骨悚然,他怎么知道。
双手没有拿稳,手机不小心从出了薄汗的手中滑落,嗯哼一声响,掉在车里的地垫上。
立刻捡起手机,电话打给外公,冷静,她不能紧张。
拨通。
音筒贴在耳边,手机微微发烫的温度是她此时唯一的寄托。
【嘟——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号码当前处于“呼出限制”业务状态,您仅可接听已设定允许的特定号码来电……】
机械的女声,空洞的嘟响,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窗外噼噼啪啪下了豆大的雨滴,天很黑,像是世界突然朝她倒了一盆黑水,水声掩住嘟声。
突然,司机大姨一脚急刹。
嘶——
皮质轮胎和地面强烈摩擦,发车尖锐的声音。
苏晴和她两人同步因为惯性被狠狠地甩在了前座,额头吃痛的撞向面前的座椅。
“搞什么这人有毛病吧。”大姨骂了声,雨刷频率快且机械的刷干车窗前的水滴,在远光灯的强照下看清面前。
一辆黑色商务车打横挡在出租车面前,要不是司机这脚急刹,感觉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两车打着双闪,夜色晚,路边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副驾驶下来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男士,踩着皮鞋撑着把黑伞。
场面过于严肃。
“闺女,你犯事了?”司机大姨脑海里瞬间过了无数帧□□武打大片。
来人是刘泉。
叩,叩,叩。三响。
刘泉:“苏小姐,老板派车让我们接您回去。”说话声职业而礼貌。
苏晴没有接话,连头也没回转半分,语气着急,声音不由得发颤,“师傅掉头,快走。”
司机大姨看了看后视镜这孤单可怜的小姑娘,还有车子右边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男人,这么多年的行车经验告诉她不对劲。
引擎立刻发动,猛拉起手刹,准备往靠里的车道驶去。
但,突然,面前闪过数不清几辆车子的大灯,他们的引擎声更大,轰隆隆的,由远及近,看着像有十来辆黑色汽车,从他们正前方驶来排开在刘泉的车后,阵仗好大。
白色车灯把黑夜彻底照亮,苏晴他们被围困在中间,前方的路封死了。
刘泉又再发声:“苏小姐,请和我们回去。”
司机大姨左右探头想找出条小径,但失败,“闺女……这……没办法走。”
就在那一瞬间苏晴没有犹豫,她猛地推开左侧车门,一脚踩进地面上的水洼,泥水飞溅,脚上,鞋上,腿上通通沾满黑渍。
不回头,快跑。
冲进雨夜,雨水好冷,从万米高空打下来竟然有些疼痛。
跑下车道,她跑进路边的居民楼,四面是筑起的高墙,巷子口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估计是雨水打湿了老化的电线。
她踉跄了一下,倚着旁边的水泥墙,气喘声在寂静的窄巷里格外明显,再多跑几步,快点再快点。
十字口。她该往哪面跑,站在圆心中间,只不过一瞬间的犹豫,四面她竟看到了刚刚的身影,数不清多少把黑伞撑开在巷子口围了个圈,伞下的人面无表情,只有雨水从伞骨边缘滑落,滴答滴答作响。
她逃不走了。
柏林酒店。
快到凌晨十二点,酒店大堂仍然灯火通明,车子停在接待口,门童下来接过他们手中的雨伞。
外面湿漉的潮气和入门以内的温暖恒温空调形成强烈对比,马上有人上前递上干燥的毛巾和热水,好贴心,贴心到就像刚刚这场逃跑只是个玩乐的游戏一般胡闹。
大堂孔经理快步上前,脸上依旧挂满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欠身,“苏小姐,欢迎回家。”
回家……
她看着这面这人张嘴的口型,眼神有些恍惚,可能是大厅的琉璃灯太亮太闪,也可能是刚刚跑的太用力了些,胃里有些热浪翻滚,身体的本能在告诉她,这里的一切她不喜欢。
“这不是我家。”苏晴轻飘飘落下这句话,径直走向电梯厅。
洗完澡,她换上那件放在床尾的睡裙,真丝的,掀开薄被躺下去,床垫陷下去一块,是软的。
明明这一切都这么舒适。,可她的身体像感知不到,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