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界途中
芙媱走在山间,身着桃粉罗裙,袖口随意地束起来,行走时,一对双髻在脑后摇晃,发边花苞形状的金铃轻轻地响。
模样大约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心性嘛……大约也是十五六岁的心性,恣意洒脱,甚至还有些许可爱的叛逆嚣张。
白玉京早就被芙媱抛在脑后,她哼着小调走到暮色沉沉,泠泠月色洒下来,不乏有蕴含灵气的植物因为吞噬月华,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破空之声,芙媱定惊望去,是簇飞驰的箭矢,随之有人惊呼:“姑娘当心!”
芙媱倒不在意,甚至没催动仙力,箭矢便在靠近她时被一寸寸粉碎,未到近前便化作股烟尘,和林间刮过的风一同消散了。面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芙媱感到莫名:“你在和我说话吗?”
虽然仙人下界后,因为人界灵气稀薄,法力也会跟着有所削弱,但相对于普通人修来说,还是只能让他们仰望的存在。这点小东西,实在伤不到她分毫。
“还好没伤到姑娘。”那人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刚才看见林子里有响动,还以为遇到了只妖兽。多亏姑娘术法高深,才避免铸成大错。”
“在下闻人玉,向姑娘赔罪。”说罢,他拱手行了个礼,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态度上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芙媱望去,是个竖着高马尾,穿了件浅黄色袍子的少年,衣服上绣了许多复杂的纹样,叫月光照着倒显格外亮眼。
除此之外,他周身还挂着系着好几个藏着法术的小玩意,叫芙媱想起来自己偷偷下界的时候,也是一股脑地从师尊库房里搜刮出来了一大包东西。
“让师尊闭关不理我,把他东西都拿光!”当时芙媱还曾边塞边理直气壮地碎碎念。原本她还想拿走那个能改变天气的流光瓶,但考虑到累赘,最后才停了手,“不过我拿走他最喜欢的弓「不夜翎」,等他什么时候发现了,肯定会来找我的。”
芙媱暗暗为自己的决定得意,思考着自己经历过种种历练,不再活泼可爱反而变成一个循规蹈矩的仙人时,师尊露出追悔莫及的反应。
正是因此,看着闻人玉,芙媱便认为对方大概和自己一样,也是人界某个宗门里跑出来的小辈。
出于仙人的责任感,又考虑到对方刚才的冒失,芙媱顿时又变成了白玉京仗义的大师姐:“这片山林里虽然看着安宁,但据说是下……人界难得灵气充沛的地方。你如果要夜里横穿,难免还会遇到别的麻烦。”
“无碍,我带着三百人驻守在这附近,我要有危险他们会可以在第一时间赶来。”闻人玉却笑得很轻松,完全没把危险放在心上,“我手里还有许多修士难得一观的法宝,必要时候可保性命无虞。”
听他如此说,芙媱便也懒得再深入探究:“那就此别过。”她还想去瞧瞧人间最繁华的城池洛京。
闻人玉倒也没挽留她,二人擦身而过时,传来了法器急促的嗡鸣声:“叮——叮——!”
嘈杂的声音,在夜里惊起了一片飞鸟,它们咕咕叫着四散而去,带起片诡异的恐怖氛围。
“这是我师父的鉴魔石,动静越大说明近三公里内出现的魔物越厉害。”闻人玉拦住芙媱,但芙媱也已经闻到了,远处的风带来的那股腐臭和着血腥的难闻气息,不是普通人修能对付的东西。
二人对彼此的实力都没有清晰的认知,此刻算是本能地想捞住对方的小命。
芙媱幻出长剑,挡在闻人玉身前,同时口中颂出一段法决。她眼前漆黑一片,唯有不远处魔物的轮廓变成清晰的红色,是个四足落地的巨大兽类。
“我这宝物,可以同时带两个人传送回营地。”闻人玉明显就要撤退。
但芙媱既然看见了便不能置之不理:“你先走,我要去确认一下它是好是坏。”毕竟这样的东西现身人界,对大多数凡人而言都是个不得了的隐患。
“魔物也分好坏?”闻人玉不解,但拿着宝物的手一顿,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又对芙媱的行为充满好奇,“算了,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如果真遇到麻烦,我们就直接传送离开。”
芙媱没拒绝和他同行,毕竟像这样萍水相逢还愿意保护别人的家伙,实在是有些对她的胃口。
芙媱带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道:“你们人是种族,有好人和坏人,魔也是种族,自然有好魔和坏魔。它如果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遇上我算它倒霉,如果没有那我们也不能随意杀他。毕竟万物生长都是天生天允的,没谁生来就该死。”
闻人玉被她说的一愣,随后又问到:“芙媱你心性如此透彻,却不知是哪位前辈的高徒?”
“且欲随风风可去,我为高天小神仙。”终于等到有人问自己的身份了,芙媱大言不惭地炫耀,但想到自己是偷溜下界的,到底没交代出师门,她顿了顿又道,“总之,我很厉害哦。”
闻人玉不仅没被这身份吓到,反而露出兴奋的表情:“我今日出门前卜卦,说凤在东方可利我,果真是见着仙人了!看来这趟出门能节省不少法宝,毕竟我一直用法宝也是很烧钱的。”
“但我们等会得用你的法宝传送。”芙媱反而不乐意了,“我还没用过凡人的法宝呢,让我玩玩。”
“那你让我看看仙人是怎么用法术的。”闻人玉回答的很爽快。
芙媱表示这有和难,拎着他的领子拽在手里,脚下轻轻点踏出数十丈,飘然落在他们刚刚发现的魔物面前。
闻人玉没有近前,但还是感到愕然:“怎么是只大狗啊,而且他身上的伤口烂得古怪,不像是寻常东西伤的,像是被魔族种了「殃」。”
殃通常情况下是害人手段,但芙媱曾听朝吾说,他遇见过一位精通「殃」术,甚至可以利用它带来的负面影响治病救人的大魔。当时朝吾还告诫过她,所以万事万物都有其两面性,不可粗糙地判断,更不可只依照常理判断。
“我来看看。”芙媱缓慢地往前走,她指尖催动法力轻轻贴在大狗的患处,先替它缓解了几分疼痛。
白色的大狗发出凄惨的呜咽,圆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们,就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将自己蜷缩在一棵千年古树下。在他们来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