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受伤
躺在床上,李美凤忍不住又看了看腿,腿肿了起来,明天应该好不了,一睡着,她又做梦了这次她梦见自己被绳索捆了起来,心口还插着东西。
梦中的声音低喃:“嫁给裴庆,让他爱上你,然后杀了他。”
李美凤不断挣扎,却只换来生不如死的折磨,感觉自己要死在梦里面。
这边,裴庆到家,他爹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裴庆:“救了个小姑娘,把她背回家了。”
“谁家的,咋没留你吃饭?”,屋里人咳嗽两声。
裴庆:“村里人,好像李家闺女”,脑中突然清晰地浮现那个捡回一条命的丑姑娘,只感叹自己眼里不错。
“是吗?”裴老猎户心里涌现出一些想法,没再出声。
油灯熄灭,伴随着偶尔传来狗叫声,在虫鸣蛙叫的歌唱中,人类进入梦乡。
睡梦中,裴庆又重复了背人下山的场景,只是这次他把人背回了自己家。
半夜小姑挨近旁边人,只觉热得慌,翻身挪到一边睡过去。
“按我说的去做,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不…要…”,话音未落,好似万箭穿心之痛袭来,意识瞬间陷入深渊。
天微亮,床上的人便睡眼惺忪的挣扎着,翻身压着东西,感受着怀里还鼓包的被子,李桃花惊醒了,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嘿,这勤快的大女也有睡懒觉的时候,嘿嘿,自己可不是家里最懒的了。
李桃花这会准备当个大人,喊小辈起床。
嘀咕这孩子睡觉闷头可不是个好习惯,她恶作剧似的掀开被子,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叫唤着摇晃了几下。
“美凤,赶紧起了啊,你爷奶怕是都干活许久了。”
李美凤毫无反应,李桃花赶紧伸手摸了摸大侄女的额头。
“我的娘诶!”这温度吓得得她差点摔地上,这可别把大侄女烧成傻子了。
来不及穿外衣,套了草鞋,她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大喊:“二哥,二嫂,大事不好了,美凤发烧了……”
“啥事?你说啥?”
李二根小心地放下手里的农具,待听懂妹妹说的事情,快步跑进屋看床上烧红的大女,查看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哥,你感觉去请大夫吧,我去把嫂子喊回来!”
她转身就跑,那声音随着随着主人的跑动,逐渐消逝。
气喘吁吁到了菜地里,终于看见埋头摘菜的嫂子,二话不说拉人往回跑。
妇人急忙稳住身子,“诶,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的菜,我菜还没弄好。是二娃哭了吗?”
李桃花急吼吼道:“是你大女,都快病死了,赶紧回吧。”
好似晴天霹雳,提着菜两人东倒西歪的跑回家。
到家后,连续试了几种日常老人教的降温土方法,短时间也看不出效果,两人看着床上小人状态,揪心不已,只得咬牙等着他爹请大夫看。
李二根看着闺女这情况,让媳妇继续擦拭降温。
出门前拜托道:“小妹,你去地里替二哥说一声,再让娘回来一趟,我去请大夫。”
“赶紧的吧,我也走了。”两人各向一个方向跑开。
宋知意不停地给小鱼擦额头降温,又抽空去看了眼儿子。
李奶见太阳头冒头了,二儿子一家还没来地里,
便骂了起来,“一窝子懒货,太阳晒腚了,人还没见影,痴心妄想,等着老娘累死累活养他们,丧良心。”
见大女慌慌张张,嘴里直喊:“娘,你赶紧回去一趟,美凤烧得厉害,二哥没办法,去请大夫了。”
李阿奶听了面无表情,“喊什么,又病了,还请大夫,钱挂大风来的?”
瞪了闺女一眼,催促道:“赶紧跟着大伙干活。”
地里忙活一早上,又只灌水,现在肚子也不听话了。
“说那么些话干什么,二根要钱你就赶快回了,把饭做好再来地里。”李阿爷发话了。
李阿奶埋怨:“那死丫头,地里忙成这样,还没成算,真是气人。”
李阿爷只听着,懒得再说话,只想省点力气多干活。
李二根借村长家的牛车,接大夫到了村口,下车就拉着人跑,药童在后面追,灰尘漫天。
大夫直喘气,怒骂:“你是要累死老夫?”
平稳呼吸,便去看床上烧得通红的小姑娘,其他人不敢再说话。
大夫把脉后,一番望闻问切,用针扎了几处,暂时稳定病人情况。
最后嘱咐家属给病人吃些补身体的,吃药完全退烧,便无大事。
又道:“小姑娘腿被蛇咬了一口,腿上伤肿,得养好再下地,也别太担心,吃些药就好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脸色苍白的夫妻俩,呆在原地,看着床上的女儿庆幸地流泪。
大夫被请到堂屋喝水,写了药方,等着这家人拿钱去买药。
大夫感叹:“真是为难自己这把老骨头。”
李二根看着匆忙回来的娘,咬咬牙跑到爹娘面前跪下。
哀求道:“娘,救救小鱼吧,花的钱我会不上的。”
李阿奶表情复杂:“滚起来,老娘是后奶吗?要你说这些,赶紧拿钱去买药,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
说着转身回屋里取钱。
李阿奶转身进屋,忍不住骂了几句:“一天到晚要钱,挣得不多,花得不少,三根那又要钱。”
“好好的割草也能生病,要不要过日子了。”
下午小鱼吃了药温度降了下来,李二根也去了地里,留媳妇在家照顾女儿。
求娘拿了两个鸡蛋出来,给女儿补身子,又让媳妇把之前裴庆给的兔子杀了,留一半晚上吃,剩下的留着给女儿再吃一顿。
地里忙碌的人像搬家的蚂蚁,忙碌个不停。李老根抬头,发觉天色已晚,暗想着得把剩下的麦子割完。
看着大家咬牙坚持,自己活动一下嘎吱作响的骨头,低头继续割麦。
周围地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收工回家了。
李二爷:“大哥,天色不早了,咋还不回,活是干不完嘞。”
李二爷带着儿子孙子从田头走过,便喊了声。
李老根:“二弟,我们这割完剩下的就回了,明天就收其它地。”
看着大哥忙不及说话,李二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媳妇道:“你们先去,我再忙会。”
李老根看着弟弟在前面忙活,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句话,一股热流湿润了眼睛。
李阿阿奶嘟囔道:“呆什么,天快黑了。”
“二弟,实在感谢,忙累着一天了,还帮忙,我这心里……”
李二爷摆手,“嫂,别说见外话,忙完一起回吧,我们也就搭把手。”
人多干活快,就天黑前总算回家了。
李阿奶又念叨耽误活计的缘由,“也是美凤这丫头烧的不成样子,我才来回折腾。”
到家后,李二爷便让婆子拿个鸡蛋,让大媳妇去看看情况。
“听着嫂子说二根家的女儿病了,你让儿媳妇去看看吧。”
李二奶:“晓得了,那丫头也是个命苦,小时候差点饿死。”
李二爷:“算了,大哥家日子也不好过,还供着读书的,总是更难。”
李二奶不服气:“我看啊,过不了多久,美凤就会被嫁出去。”
“她姑还在没着落,咋可能轮到小的?”
听着自家老头子不相信的话,自己也懒得管,冷眼看着这几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宋知意守在女儿床边,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就是儿子得时刻注意。
二房媳妇送来鸡蛋,安慰道:“嫂子,放心吧,美凤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宋知意感激地点点头,“妹妹,多谢,让你们操心了。”
这时,小鱼微微动了动,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宋知意赶紧凑上去,握着女儿的手,“乖女儿,娘在这儿呢。”
李美凤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说:“娘?我渴……”
李二根忙倒了杯水,让媳妇小心地喂给女儿。
李阿奶安排大媳妇和女儿做饭,自己把猪喂好了,还得准备明天的。
晚饭倒也简单,韭菜炒鸡蛋,混着点杂粮饭,煮了半只兔子,剩下的给女儿留着。
村里人不富裕就得省吃俭用,日子才能过下去。
李美凤喝着娘煮的米粥,全身心都得到升华。
看着门口站着,流口水的弟弟,留了一小半给他。
“过来”,小孩摇摇晃晃地靠近,整个身子趴在床边,神色还有些担心。
这会看见姐姐会笑了,小胸脯松了口气。
他露着两颗小虎牙,“姐姐,烫?”
李美凤吹吹,笑道:“不烫了,要不要喝米粥?”
小孩流着口水点头,又摇摇头:“你吃。”
李美凤摸摸弟弟小光头。
这次生病差点没命,灵魂好像被人捆住似的,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如果再死一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