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上下2
“你都跟我爹说了什么?”
赭朔没有接话,只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应妄吟视线闪了闪,语气轻飘:“没啊。”
赭朔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夜风一起压下来。她下意识想退,又忍住,偏开视线。
他抿了抿唇:“你身上有脂粉香气。”
她活像个被当场抓包的汉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头去闻自己的袖子:“怎么可能。”
可这一闻,指尖确实沾着点醉月楼里的甜腻香气。她僵了一下,抬眼看赭朔,他那双眼睛正沉沉地盯着她,眉心微蹙。
她又补了一句:“可能是……房间内脂粉气重。”
赭朔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视线密密地笼下来,让人无所遁形。应妄吟垂着眼,老老实实站着,莫名有几分罚站的意味。
他伸出两指,缠在她腕上的赭赤猛地一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缩成一团。
赭朔垂眼看着它,眼底凉凉的。赭赤蜷了蜷蛇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扫到尾,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赭朔:“你看见了什么。”
赭赤僵住了,它慢慢扭头,看了应妄吟一眼。
应妄吟站在旁边,冲它飞快使了个眼色,又是摇头又是瞪眼,满含威胁。
赭赤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赭朔神色微敛,那双眼里透出的寒意更甚。赭赤像被烫了似的猛地一弹,脱口而出:“不知道啊。”
应妄吟看着它那副可怜相,心生几分怜悯,忙说:“它确实不知道。”
赭朔抬眼看她。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赭朔不再多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身影倏地一晃,消失在书房前。
赭赤一条蛇还停在原地,昂着头,半晌才吐了吐信子,冲着空荡荡的廊道喊了一声:“喂——我呢?”
夜风卷过,无人应它。
它只好顺着墙角,窸窸窣窣地爬上墙头去了。
寝殿木屏内,灯火昏暗,火光在纱罩里轻轻晃着。
赭朔把人圈在墙边,一只手扣着应妄吟的腕,两人气息几乎交缠。他忽然皱了皱眉,松开她一只手,指尖撩开她外衣的衣襟,作势要替她褪下。
她那只得了自由的手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她笑得发虚,眼神也飘。赭朔没答,只俯下身,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嘴角。一下,温软,带着点痒。再一下,挪到正中,轻轻覆上。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处。他微微张口,含住她的下唇,齿尖轻轻厮磨。她被他磨得头皮发麻,后颈都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闭了闭眼,手抵上他胸膛想推开,却反被他捉住,压在脸侧,十指扣进她指缝里。
他吻得逐渐深入,勾缠辗转,不给她退路。
她眯着眼,看见赭朔垂眸看她,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半晌,他贴着她的额,松开齿,唇瓣仍轻轻贴着,极近地说:“以后不许。”
她抬眼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像深不见底的潭,辨不出底下压着什么。她飞快眨了眨眼,忙不迭“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圈住她腰的手臂一紧。面前画面骤然一换,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柔软的床铺。赭朔随之覆上来,将她整个笼罩。
她连忙抵住他的肩,声音里难得带上慌乱:“等等等等,我在上。”
他垂眼看她,声音低而平:“今晚不在。”
她瞪大眼:“你——”
后半句被吃进了唇齿间。他低头吻下来,又凶又沉,唇舌之间搅得人心智迷乱,四肢发软。
迷糊间,她脑子里竟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神什么时候这么会亲了?
还没来得及想通,肩侧忽然一凉,衣衫已被褪下一截。她皱眉,挣出一点空隙,急声道:“我在上!”
赭朔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他闭着眼,微微仰头,下颌擦过她的脸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似是从喉咙深处闷出一声极低的“嗯”。
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难耐,又像含着某种快意,嘴角的弧度模糊在昏暗的烛火里。
窗台上,赭赤刚爬进来半截身子,抬起蛇头一看,整条蛇僵了一瞬。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掉头,仓皇退回了窗外。
殿外的天光渐渐大亮,应妄吟倒在赭朔身旁,嘴微张着,眼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赭朔侧躺着,脸贴着她的肩侧,呼吸平缓,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腰。
殿外脚步声轻轻响起,门被推开,一声极轻的吱呀。
应妄吟的意识从深睡里浮上来一层,似醒非醒。床帐外传来铜盆搁下的轻响,接着是青梧熟悉的步子,轻手轻脚凑到床边。
“太祝,该起了。”
她眉头微动,极轻地叹了口气,闭着眼撑起身子。脑子因为缺觉一阵阵发昏,她缓了片刻,坐在榻上没动。
青梧掀开一点床帐,打量了她一眼:“太祝,没睡好?”
她抿了抿唇,心想何止是没睡好。
侧目看了身旁一眼,赭朔也醒了,那只手还环在她腰上。他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被帐外透进来的光一照,眼底清亮亮的。
她昨晚因为不想交代去醉月楼的事,被赭朔压着磨了一整晚。
到了后半夜她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也许当初就该直接带赭朔去醉月楼,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好点。
人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条没走过的路。
应妄吟还在心里唏嘘,青梧的视线却突然停住了,犹豫着开口:“太祝,你的脖子……”
应妄吟顺着青梧的视线抬手摸了摸:“怎么了?”
青梧指了指自己的颈侧,神色古怪:“……有蚊子包。”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床榻上。
她拉开赭朔的手,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铜镜前。
赭朔在她起身后才慢条斯理地撑起身子,衣襟半敞,面色淡然,嘴角还弯着一点不显眼的弧度。
铜镜里,脖颈上落着好几个红印,或深或浅,散在耳下到锁骨之间。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欲盖弥彰地捂住了。
青梧狐疑起来,嘀咕道:“大冬天怎么会有蚊子呢……”
应妄吟坐在梳妆台前,半响没说话。青梧拧了帕子递来,她默默接过,擦脸,洗漱,由着青梧围着她转,梳头更衣。
赭朔也起了身,径直走到矮案旁坐下,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抬眼看着她。
应妄吟也看着他。
青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矮案上什么都没有,连草蝶也没有了。
青梧:“您看什么呢?”
应妄吟:“没什么。”
青梧:“之前您不是叠了好多草蝶,怎么现在都没了?”
应妄吟面不改色:“放生了。”
青梧:“草蝶您怎么放生?”
应妄吟“嗯”了一声,语气平静:“之前出宫,派给外面的小孩了。”
青梧:“您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
她抬眼,从铜镜里看着青梧:“我一直都有童心。”
青梧在后面絮絮叨叨:“小时候您也只和大公子玩,旁人您都爱答不理的……”
应妄吟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却扫见赭朔从矮案前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她心头一跳。
青梧还在身后说个不停,说小时候的旧事,说大公子如何如何。
赭朔忽然俯身,指尖撩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她耳侧却因为这一下却倏地红透。手被他牵过去,指尖落进他掌心,被他轻轻拢住。
青梧毫无所觉,还在说:“太祝你耳朵怎么突然红了?”
她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赭朔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往日那个内敛克己的神明,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人。
他又捏了捏她的指尖,抬起来凑到唇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