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番外]
道，变成了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它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小道"。
"因为我以前是大道，"它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想从小道开始，重新走一遍。"
苏忘忧被它逗笑了。
"好，"她说，"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小道。"
小道很开心，拉着苏忘忧的手，晃来晃去。
谢长夜在旁边看着，脸黑得像锅底。
"它能不能别总拉着你的手？"他压低声音说，"它都是道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但它现在就是小孩子。"苏忘忧说，"它刚觉醒，对一切都好奇，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我们得带它，看看这个世界。"
谢长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他的手，悄悄伸过去，把苏忘忧的另一只手，握住了。
小道抬起头，看了看谢长夜，又看了看苏忘忧，然后歪了歪头。
"你们在连接吗？"它问。
苏忘忧脸一红。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她说。
"哦。"小道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连接是什么感觉？"
谢长夜的脸，也红了。
沈清和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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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山脚下的青石镇。
这是离青玄宗最近的一个小镇，平日里很热闹。
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镇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道第一次来到人间，眼睛都不够用了。
它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个是什么？"它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问。
"糖葫芦。"苏忘忧说，"用山楂做的，外面裹了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吃？"小道歪了歪头，"什么是吃？"
苏忘忧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来了。
道，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它是规则的集合，是力量的源头，它不需要任何外物来维持存在。
它从来没有，吃过东西。
"来，"苏忘忧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小道面前，"你尝尝。"
小道接过糖葫芦，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糖衣在嘴里化开，甜甜的。
然后是山楂的酸，带着一丝微涩。
甜和酸，在嘴里交织在一起。
小道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它喃喃道，"这是什么感觉？"
"好吃吗？"苏忘忧笑着问。
小道用力点头。
"好吃！"它说，"太好吃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就是……吃吗？"
"对。"苏忘忧说，"这就是吃。"
"人间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她说，"糖葫芦、面条、包子、饺子、糕点、水果……"
"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
"每一种，都很好吃。"
小道的眼睛里，闪着金色的光。
"我要都尝一遍！"它说。
然后，它拉着苏忘忧的手，朝下一个摊子跑去。
谢长夜在后面，脸更黑了。
"它吃个糖葫芦都要拉你的手。"他嘟囔道。
沈清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他笑着说，"它还是个孩子。"
"它是道！"谢长夜说。
"但它现在，是个孩子。"沈清和说。
谢长夜哼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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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小道吃了十七种东西。
糖葫芦、棉花糖、糖画、包子、饺子、面条、糕点、烧饼、油条、豆浆、豆腐脑、卤味、烤鸭、烤红薯、炒栗子、糖葫芦（又吃了一串）、还有一碗，它坚持要尝的，臭豆腐。
吃完臭豆腐之后，它的脸皱成了一团。
"这个……"它艰难地咽下去，"这个不好吃。"
"臭臭的。"
苏忘忧笑得直不起腰。
"不好吃就别吃了。"她说。
"不行。"小道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虽然不好吃，但也是一种感觉。"
"我想记住，这种不好吃的感觉。"
苏忘忧看着它，心中一阵柔软。
道，曾经是一切的源头。
它创造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生灵。
但它从来没有，感受过"不好吃"是什么感觉。
它从来没有，感受过任何感觉。
现在，它在一碗臭豆腐面前，皱着小脸，认真地说"我想记住这种不好吃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存在的意义吧。
不是永恒，不是强大，不是全知全能。
而是……感受。
感受甜，感受酸，感受苦，感受辣。
感受好吃，感受不好吃。
感受快乐，感受悲伤。
感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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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去了镇外的小河边。
秋天的午后，阳光暖暖的，河面上波光粼粼。
几个小孩子，在河边打水漂。
小石头在水面上跳了几下，然后沉了下去。
小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小道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小孩子，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们在做什么？"它问。
"打水漂。"苏忘忧说，"就是用石头，在水面上跳。"
"跳得越多，越厉害。"
"我也想玩！"小道说。
它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然后随手一扔。
那块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两下，三下……
一直跳了一百多下，才消失在河对岸。
河边的小孩子们，都看傻了。
苏忘忧也看傻了。
"你……"她喃喃道，"你是不是用了道的力量？"
小道歪了歪头。
"什么力量？"它问，"我就是随便扔的啊。"
谢长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它是道，"他说，"它随便扔一下，石头就能跳一百多下。"
"这就像，你随便想一下，就能让一个世界诞生一样。"
小道想了想。
"好像是哦。"它说。
然后，它又捡起一块石头。
"那这次，我让它跳少一点。"它说。
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石头的重量，感受了一下水流的速度，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
然后，它用一个，普通七八岁孩子的力气，把石头扔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
然后沉了下去。
小道开心地跳了起来。
"三下！"它说，"我跳了三下！"
"和他们一样！"
它指着河边的小孩子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忘忧看着它，也笑了。
道，明明可以跳一百多下。
但它选择，跳三下。
因为它想，和那些小孩子一样。
它想，做一个普通的孩子。
它想，感受普通的快乐。
这大概就是，自由吧。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可以选择，不做什么。
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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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镇上有庙会。
到处都是红灯笼，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小道拉着苏忘忧的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它看了耍猴的，看了变戏法的，看了卖花灯的，看了写春联的。
每一样，都让它惊叹不已。
"人间，好热闹。"它说。
"嗯。"苏忘忧说，"人间，就是这样的。"
"有热闹，有冷清。"
"有快乐，有悲伤。"
"有相聚，有离别。"
"这就是人间。"
小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它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一朵，又一朵。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然后消散。
小道愣住了。
它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
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
"这个……"它喃喃道，声音有些发抖，"这个是什么？"
"烟花。"苏忘忧说，"用火药做的，点着了就会飞到天上，然后炸开，变成很好看的花。"
"但是，"小道说，"它很快就消失了。"
"对。"苏忘忧说，"烟花，就是这样的。"
"绽放的时候，很美很美。"
"但很快，就会消失。"
"什么都留不下。"
小道沉默了。
它看着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然后消散。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那它为什么，还要绽放呢？"它问，"既然最终都会消失，那绽放，有什么意义？"
苏忘忧想了想。
"因为绽放的时候，很美。"她说。
"因为在绽放的那一刻，它是真实的。"
"因为看到它的人，会记住它的美。"
"就算它最终消失了，但它绽放过。"
"这就够了。"
小道，看着天空中的烟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