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阿菊寺铃兰:富江诅咒手记》
第五卷:不死者的葬礼
第十章盲眼的守望者
绫瀬市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
九条莲坐在轮椅上,左眼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纱布边缘渗出暗褐色的污渍。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背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血管。
佐藤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楼下花园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在晒太阳。她们看起来很正常,有说有笑,但佐藤知道,她们每个人脑子里都埋着一颗“种子”。
“医生说,你的左眼……保不住了。”佐藤转过身,声音沙哑,“眼球内部组织已经坏死,而且和周围神经粘连严重。如果再不手术摘除,感染可能会扩散到脑干。”
“摘了也好。”九条莲淡淡地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木纹,“反正那里面,早就不是我的眼睛了。”
自从那次镜子迷宫的爆炸后,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绫瀬市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学园祭取消了,铃兰女校无限期停课,媒体上报道的是“煤气泄漏引发的意外爆炸”,死亡人数定格在“3人轻伤,1人失踪(星野琉璃)”。
但九条莲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抬起右手,慢慢揭开了左眼的绷带。
绷带下,不是空洞的眼窝,而是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窟窿。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而在那个窟窿的最深处,九条莲“看”到了。
他看到了富江。
不是幻象,是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正蜷缩在他失明的眼眶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偶尔蠕动一下,带来一阵钻心的痒痛。
“九条莲……”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虚弱,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把我弄疼了。那个老和尚的骨头渣子,好痛啊……”
“闭嘴。”九条莲低声说道,手指按在眼眶边缘,指甲掐进肉里,“佐藤,星野琉璃的情况怎么样?”
佐藤叹了口气,走到病历板前翻了翻:“还在昏迷。但脑电波显示,她的δ波和θ波异常活跃,就像在做梦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的身体指标,正在缓慢回升。医生说,这不符合常理。一个脑部受损、小脑萎缩的患者,不应该恢复得这么快。”
九条莲沉默了片刻。他“看”到了。在他的感知里,星野琉璃的意识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芒,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着。但围绕着那缕光芒的,是无数黑色的触须,正在一点点蚕食那点光明。
富江没有完全离开星野琉璃。她只是转移了阵地,把九条莲当成了新的堡垒。
“佐藤,帮我个忙。”九条莲重新缠好绷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来。还有,我要见那个眼科主任。”
“你要做什么?”
“做交易。”九条莲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既然富江喜欢躲在暗处,那我就给她造一个永远出不来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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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手术同意书签了。
九条莲拒绝了全麻,他要求局部麻醉。他要清醒着,看着富江被“关”进去。
手术室里,无影灯惨白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九条先生,这真的很危险。”主刀医生,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第三次确认,“眶内减压术加上异物清除,在局麻下进行,你会感受到每一刀的切割。”
“动手吧。”九条莲躺在手术台上,双手死死抓住两边的扶手,“只要别把我脑子打开,怎么切都行。”
手术开始了。
冰冷的器械探入眼眶。九条莲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蜷缩在眼眶深处的富江,开始躁动起来。
“痛!好痛!” 富江的尖叫在他脑海里回荡,“九条莲!你这个疯子!你要毁了我吗?”
“毁了你?”九条莲在心里冷笑,“我是要把你‘封存’。”
手术刀精准地剥离着眼球周围的肌肉和组织。黑色的、粘稠的血液不断被吸走。在显微镜下,医生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患者的视神经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纤维,那些纤维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
“天哪……这是什么?”实习医生忍不住惊呼。
“肿瘤样病变。继续切除。”老教授的声音沉稳,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九条莲感到左半边脸已经麻木了,但疼痛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瘙痒。
“九条莲……求求你……” 富江的声音变得虚弱,带着哭腔,“别这样对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不是爱我吗?”
“爱?”九条莲在心底回应,“我爱的,是能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方法。”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当医生们终于缝合完最后一针时,九条莲的左眼位置,已经被永久地封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定制的黑色眼罩,眼罩内侧,衬着一层特殊的铅合金,用来屏蔽任何可能的信号辐射。
“手术很成功。”老教授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那些异常组织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在切除物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老教授递过来一个培养皿,“这是从视神经根部剥离下来的,像是一颗微型结石,但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卵。”
九条莲“看”向那个培养皿。
在显微镜下,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有着精细的花纹,那是铃兰花的纹路。
而在花纹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眼睛的结构。即使脱离了身体,那个“眼睛”依然在缓缓转动。
“留着。”九条莲说,“这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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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铃兰女校复课了。
绫瀬市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声鼎沸,仿佛那场噩梦从未发生。
但九条莲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坐在医院的康复花园里,戴着墨镜,左眼的黑色眼罩隐藏在墨镜后面。他的右眼,依然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条新闻是《铃兰女校学园祭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