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无解缘-精魄
岳栢将吴筠丢在地上,站直身子变回人形,停顿了一下,才道:“是我向阿椤要的。”
岳癸定定地望着他,道:“我明白你是想要拖延时间,可是阿栢,你应该知道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损伤阿椤的身体,更不应该背着我。”
“……对不起,是我的错。”岳栢心情复杂地道了声歉。
他没有想到,只是几根头发而已,岳癸的反应竟这样大。
“癸娘,你不要这样说阿栢,况且只是几根头发而已,根本没有什么要紧的。”武椤方才听到院子里他们回来的动静,这时已经跑了过来,正巧听到两人的对话。因为担心两人会争执起来,她顾不上去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吴筠,先开口解释。
岳癸笑了笑,道:“阿椤怎么还没有睡觉?熬夜可会伤身的。”
“你们没有回来,我睡不着。”武椤继续道:“其实我原本想要亲自去做诱饵为你们拖延时间的,可是阿栢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才答应用头发来代替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千万不要怪他。”
“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因为相比我们非人来说,人类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实在是让人担心。”岳癸叹气,道:“阿椤,我从前说过的,万事都有我和阿栢,你以后不可以再有以身犯险的想法了,知道吗?”
武椤明白她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忙不迭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不自量力,一定事事都先同你商量,好吗?”
“好,那阿椤可要说到做到。”岳癸点头,又向岳栢道歉:“阿栢,是我错怪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岳栢也笑道:“我怎么会怪你,况且的确是我自作主张。”
岳癸也笑了。
随即,她对地上的吴筠道:“国师大人,你也该起来了吧?”
“哎呦呦——”吴筠适时悠悠转醒,道:“疼死贫道了!”
武椤讶然,原来被岳癸带回来的这个破破烂烂的道士,居然就是大唐国师吴筠。
岳癸笑道:“这点小伤死不了人,您就不要如此矫情了。”
吴筠气得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武椤道:“你这话说的,这位善信是人,贫道也是人,肋骨都不知断了几根,怎么就是矫情了!”
“放心吧,您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应当断的并不多。”
“……罢了罢了,贫道不想同你争了,你还是赶紧给贫道找个地方休息。”吴筠气咻咻道。
“好啊,那便让阿栢带你过去吧,我和阿椤也要回去睡觉了。”岳癸这么说着,同时向岳栢使了一个眼色。
岳栢心领神会,道:“好,跟我来吧,国师大人。”
吴筠捂着胸口,小步跟着岳栢走进岁归堂。岳栢将他安顿在了二楼另一侧,让他与周尚师徒一起挤在一间房里。两人进门时的响动,吵醒了熟睡中的周尚和清越。
“岳居士,出什么事了吗?”周尚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望去,这才看清被岳栢身后带着的人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师、师父!您来了?还有,您怎么受伤了!”
“没事,死不了。”吴筠没好气道。
周尚赶紧过来,将吴筠扶到自己的床榻上安置好,岳癸这时竟又走了进来。
岳栢侧头望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她的手中拿着一些固定用的木板和布条,走到床边,手法粗暴地为吴筠固定断掉的骨头。吴筠受到疼痛的刺激,呲牙咧嘴道:“欸,你下手轻一点,想要勒死贫道吗!”
“岳大夫,请你……”周尚欲言又止,岳癸闻言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木板、布条往旁边一丢,不高兴道:“国师道法精深,虽然年纪大些,但身体好得很,这点小伤不需要处理看来也是能自愈的,看来是我多事了。”
吴筠咬着牙道:“没错,你还是走吧,贫道法力无边,明日便可痊愈,到时候就立刻带着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离开,绝不会再多打扰你!”
岳癸双眸微眯,道:“好啊,我今夜便让您好好休息。不过岁归堂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等到明日,我们再来慢慢算这笔帐。”
吴筠冷哼一声,道:“慢走,不送。”
岳癸、岳栢转身走出房间,岳栢将房门关好后,刚想说些什么,武椤突然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小声唤道:“癸娘……”
岳癸意外道:“阿椤?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国师大人,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修行之人还是要比寻常人结实一些的,况且妘兮也不会对他下死手。”
“那就好。”武椤松了口气。
“阿椤别担心了,快回去睡吧,否则天真的要亮了。”岳癸担心时间太晚,又催促她快些回去休息。
“好,你和阿栢也快回房间去吧。”武椤于是也不再强撑,打着哈欠回去睡了。
从武椤的房间出去后,岳癸回到自己房间,正打算休息时,透过窗户看到岳栢正独自坐在木廊下。
他仰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身边的木案上还放着一壶冷酒,两只酒杯。
她叹了口气,走下楼去,跪坐在木案的另一边,轻轻道:“阿栢,你有心事吗?”
岳栢并没有直接回答岳癸的话,而是举起一只酒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才问道:“癸娘,你是何时将自己的精魄分了一半,放在阿椤身上的?”
岳癸一愣,随即坦言:“自她这一世出生的那日起。”
“……你为何要瞒着我,做这样的事,还藏的那样好?若不是吴筠方才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因为她是阿椤啊!这个牛鼻子,怎么受伤了还那么多话!”岳癸微微蹙眉,反问道:“阿栢,你不是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癸娘,你这样做,和她当年为你做的事相比有何不同?你难道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不是的……”岳癸有些心虚。可她却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顿了一会儿,才讷讷道:“而且,这不一样,阿椤她……”
“没有不一样!”岳栢再次打断了她,他感到一阵后怕,口气也变得有些强硬:“癸娘,你的精魄并不是万能的,若她日后遇到什么不测,你也会丢掉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