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挑大梁

是日，回门。

清晨与家人用了早膳，江绥便装了一车回门礼，套了马车陪着陈硕往陈府去。

“硕儿！”

刘老夫人一早便在门口等着了，此刻见了江家的马车朝这边驶来，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迎了上来。

“祖母，孙子回来了。”陈硕连忙上前搀扶一把。

刘老夫人上下扫了一眼，发现两日未见，这小子看起来不但胖了，脸色也好了不少。不由得联想到孙子在江家应该过得不错，想必江小姐对他很好吧。

于是刘老夫人松开孙子，转而牵起江绥的手，拉在手里拍了拍。“好孩子，一路上也辛苦了。快，快进屋。”

江绥进了院子，看着一切井然有序，下人们把院子打理地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花木也是新移栽的，显得宅子欣欣向荣，生机盎然。

刘老夫人注意到江绥的目光，开口道：“还要多谢江小姐拨派这些下人过来，我和佩兰（冯嬷嬷）都省力不少。屋里年轻人多了，看着这院子也不觉得沉闷了。”

不错。自从定下婚约后，江绥就拨派了一些下人到陈府。让这些人帮着修缮屋子打理宅院，照顾刘老夫人，也好让冯嬷嬷也好好养老。

“祖母不必与我客气，叫我绥儿就好。我既与陈硕结下姻缘，这些小事，何必分什么你我。这些人，您放心用着就是了。”

陈硕在一旁看着江绥与祖母相处融洽也很是高兴，默默跟着二人，偶尔搀祖母一把。

进了屋内，三人连同冯嬷嬷一块叙了好一阵话，江绥也因此听了好些陈硕年少的事。

刘老夫人说：“硕儿小时候啊，有一次随我回去他爹任上探亲，半路上肚子饿了竟然采了毒果子吃。摔头摔脑地回来，嘴里还说着胡话，可把我给吓坏了。”

冯嬷嬷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补充道：“可不是。多亏了后来有个小姑娘，大概是附近的村民吧，送来一种解毒的草药，这才好了。”

江绥听过，悄悄和陈硕咬耳朵：“郎君小时候竟是个顽劣的？”

陈硕不好意思地微笑，给她解释：“城镇上没见过那种果子，我只当是吃的，饿了就摘。”

说起来，江绥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刘老夫人原名刘萍，是疆城刘氏的后裔。疆城刘氏从前世代守护鄢国边境，直到近几代人丁稀薄，这才没落了。

“祖母年少在疆城也是习过武的吧？”听说刘氏不论男女，人人都自小习武。

刘老夫人望着院中，却又似乎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啊。我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把弯刀，后来那把弯刀就一直伴随着我。我年轻的时候，疆城没有一个人的弯刀使得比我更好。......”

刘老夫人讲起年轻的事情，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江绥和陈硕也就一直听着，直到午膳过后刘老夫人要去午睡，两人这才离开。

马车上，江绥忍不住问：“祖母后来，为何不再练武了？”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她跟着祖父去到京城以后，祖父的家人不喜欢她整日练刀，就放下了。”

江绥大为震惊，有些佩服刘老夫人。世上竟然真有人能为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志向吗？至少，江绥觉得，她永远都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放下自己的刀。

陈硕看着江绥垂眸日有所思，犹豫片刻，轻轻握住了江绥的手。

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无人会阻拦你。这是江绥抬眸从陈硕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好奇怪。陈硕分明没有说话，可江绥却好像真真切切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是懂她的。江绥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少家主，家主派人来问。说是少家主这边忙完了早些回去，家主在正厅有事要交代。”明乙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拉回了江绥的思绪。

“知道了。”

陈硕的手还塔在江绥的手背上，马车中一时无言。陈硕有点尴尬，原本觉得氛围挺好的，怎么突然一打断变得尴尬起来。他这手也不知道是该不该收回来。

还是江绥先有了动作。

江绥翻过手来，双手握住陈硕的手：“说起来，我正有事要和郎君商量。”

陈硕等着江绥接下来的话。

“等再过几日，我把葛洲的生意安排妥帖了，带你去京城玩一玩好不好，顺道也去看看姨母。”

江榆一个人在京城，江绥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太安心。再者也多年未见了，转眼自己都已经成婚了，也是该去看看姨母了。还能和陈硕在路上培养培养感情，自己也偷个闲。一举两得。

“好，都听娘子的。”陈硕当然不会对这种好机会说不。

只是没想到，要离开葛洲的可不止他们两个人。

“反正你现在也成婚了，我和你爹也就可以安心出去走走玩玩。家里的生意呢你和纾儿也都学得差不多了，我走以后你来接任家主，那些掌柜的也都听你的。”

江榕一件事接一件事交代着，江绥听地那叫一个头大。

没想到娘和爹走的那么着急，如此一来原本娘分担着的那些生意也要落在她头上了。那她要忙的事几乎就翻了个倍，京城，怕是要过上一阵子才能去了。

况且，虽然小妹脑子灵活，也能接下一部分担子，可她毕竟鲜少在外面露面。能力有余，威信不够。她得在去京城之前，先帮小妹把威信树立起来。否则她一走个把月，葛洲的掌柜们都不服小妹，岂不是要乱了套？

陈硕听着倒是没多大感觉，无非就是岳母岳父出了门，府里少了两位长辈罢了。他还少了功夫去请安说话。要说不好，大概就是......陈硕偷偷观察了一下江绥凝重的表情。娘子忙起来，陪他的时间就少了吧。

江绥略发愁却也还在掌控之内，江纾可就不一样了。

江纾不像江绥，她从小一直在江榕身边长大，不曾分开过。娘要出门，她心里很是舍不得。还有生意上的事，她以前只管自己那一点点事，娘一走，姐姐挑大梁，她肯定是要分担点的。她真的可以做好吗？

江纾突然觉得前路迷茫，蹙着眉头着急地看向江绥，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想让她把娘留下来。

江绥在心里仔细思考了一番，已经基本安排好了之后工作的规划。此时江纾一拉她，也回过了神来。

看着妹妹一张苦巴巴的脸，江绥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但只是轻轻拍了拍江纾的手。

“娘，你跟爹放心去玩吧。家里的生意还有妹妹，我都会照料好的。去哪里定了吗，何时回来，我们也好给你们接风。”

江榕看着这个在自己姐姐身边长大的大女儿，成长的这样优秀，处事这样体贴。又看看自己宠着长大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