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巧克力在嘴中化开,浓郁的可可香气蔓延。
电话那头,林觉非依然在碎碎念。
“对吧对吧,我就说,你不可能不讨厌路知行的,快来跟我一起加入路知行anti联盟!”
“哇,这就夸张了吧?”
“……哥哥,地铁上不可以吃东西哦。”
稚嫩的童声打断夏燃的思绪,匆匆挂断电话,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违反了地铁的规定。
“抱歉抱歉,哥哥不是故意的,原谅哥哥这一次好不好?”
“没关系的哥哥,你下次注意就好。”
小男孩儿眼巴巴看着夏燃手中尚未吃完的巧克力,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这个年纪还藏不住的渴望。
夏燃被可爱到了,下车前直接把口袋里剩下的巧克力全送给了他。
尽管Soleil很贵。
可谁让他马上就暴富了呢?
送也就送了。
所以啊,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魔幻。
有人可以白天还为了9.9穷的问朋友借钱,到了晚上就变身百万富翁。
也有的人,曾经高高在上,骄傲无比。
如今却一朝落入泥潭,连夏燃这个最低的等级的omega都能随便上去踩一脚。
怎么能不算一种公平呢?
夏燃轻笑了声,带上帽子,快步离开地铁。
—
再收到季鸿渊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后。
彼时夏燃正在赶稿,有一个出版社封面稿子要的很急,三天内就要出图。
夏燃本来不想接的,有了三万九银行卡余额的他想暂时休息一阵子保命。
奈何对方出价两千——
那可是整整三盒正装Soleil的价格。
夏燃可耻地动心了,并为此付出三个大夜外加一个白天。
就快油尽灯枯,靠一口仙气吊着的时候,他收到季鸿渊的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去这个地方。】
【定位。】
燃尽了:【?】
【没搞错吧,我是不是说过要一手交钱一手领证?】
【钱已经转了。】
【不够,只有一半。】
【这是定金,剩下的一半等你到了路家见到人以后再转。】
【你担心我跑路?还是说只是想骂我?】
【你跑不了。】
【……】
【只是确认一下你会不会被路家接受而已,表现好点,别忘了你妈妈的治疗权还在我手上。】
【…………】
结束对话以后夏燃就开始收拾行李,虽然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画画用的板子,工作学习生活上必须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他所有的衣服跟日用品加起来也就塞满一个28寸行李箱而已。
收拾好以后,再把出租屋打扫干净,留下一张纸条给房东后就能离开房间。
只是外头日头正盛,正是八月艳阳天,阳光暴烈炽烤着大地。
为了能给自己未来的“老公”留下一个好印象,抠门如夏燃也不得不打车出行。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栋科技豪宅内部。
路家的佣人们正匆匆忙忙搬运着一些东西,有支架,轮椅,还有一些普通人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医疗用品。
最里侧的卧室内。
一个穿着华贵,脖子上带着硕大珍珠项链的女人正挽着她的丈夫,怒目呵斥着动作懒散的佣人。
“手脚都麻利点儿!”
“别以为我儿子现在没醒你们就可以偷懒。”
“他就算再不是,也是你们的主人,路家的少爷,但凡他有一点儿磕碰,这些东西有一点儿损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路夫人的呵斥声中,佣人们干活的效率明显有所提升。
不过路夫人也只能管得了表面上的一些东西。
实际上的一些细节:比如搬运医疗用品的时候手有没有仔细消毒,又比如一些该避光分门别类保存的东西有没有锁在柜子里,她是半点儿都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这些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敷衍。
“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天,我儿子这还没死,她们就敢当我们不存在。”
路夫人看上去气得不轻,唇都气得没了血色。
她的身侧,路先生倒是依旧一脸温文儒雅安慰着妻子:“算了雅琴,他们也没有不用心,只是没有从前殷勤罢了。”
“从前……”
说起这两个字,路夫人的眼眶里开始不由自主涌出泪光。
那是多么残忍的两个字,从前。
从前路知行还醒着的时候,整个路家上下谁敢怠慢他们?递到路夫人手里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那一部分,也是最昂贵的,更别提路知行。
可现在路知行出事了,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就一改从前的嘴脸,不仅干活态度极度敷衍,还好几次被路夫人抓住私下里议论主子。
到底谁给他们的胆子?
难道路知行彻底醒不过来了,他就不是路家一份子了?
路夫人脸上阴晴变化,似乎是想起某些不愿想起的回忆,保养得体的手死死拽紧了丈夫的手腕。
“看来我们也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两个孩子都这样,万一知行以后彻底醒不来了,我们在路家该如何立足?”
路正明为妻子快速的转变感到惊愕无比:“雅琴,你这是什么话,爸爸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哼,你爸爸是不会,那你几个弟弟呢?还有你那个野心勃勃的妹妹,他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提起这些豺狼虎豹一般的兄弟姐妹,路正明的脸色也随之一变,他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
“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月海都说知行的病没办法。”
“谁跟你说知行了?”
“那你的意思是?”
“当初在医院,我们不是还有两颗冷冻受精卵。”
“雅琴,你……”
“别这么看我。”路夫人擦干眼泪,决绝地扭开头,避开丈夫如芒在背的视线。
“我也是被逼的,但凡知行能醒,我至于这么做吗?”
路正明陷入沉默,一如既往地。
“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该在孩子的病床前这么说。”
“那又如何?他能听到吗?”
路夫人冷冷笑出声来:“我倒是希望他能听到,最好再立刻跳起来,骂我一顿。可惜,他什么都做不到。”
“……”
滴滴滴——
夫妻俩身后的监护仪发出规律如常的声音。
……
夏燃抵达路知行的房子是在一个小时后。
按理来说本该四十分钟就能到的,可下了车他才发现下车的地点距离房子的所在地还有至少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夏燃手里还拉着箱子,这段路程当然不好走。
他试图跟司机求情,让司机师傅把自己再往里面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