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引火烧身
薇拉将布包重新系好，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
楼下街道，几个喝醉的中产阶级，正互相搀扶着走过路灯。
将残片留在这里不够安全，但带在身上会引起不可控的灵性共鸣。
必须尽快把它，换成实打实的高序列魔药材料。
她退回桌前，翻开账本。
四百金镑的缺口已经做平，明早会有等价的流通黄金送达。
查尔斯能在普利兹港制造那么大的金融骗局，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笔，没有任何抵押的款子流出掌控。
……
希尔斯顿区，瓦尔瓦银行。
薇拉坐在贵宾室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贝克兰德日报》。
贵宾室的橡木门被推开。
蒙格带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外套的壮汉，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胡桃木箱。
那两人把木箱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钝响。
“都在这里。”
蒙格搓了搓手，
“四百镑等值的金条。查尔斯先生交代，让你亲自点收。”
薇拉放下报纸。
打开木箱的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垫着黑色天鹅绒，整齐码放着二十根没有压印铸币厂徽记的私炉金条。
灯光打在金条上，泛出诱人的色泽。
薇拉的目光扫过最底层的那排金条边缘。
天鹅绒的缝隙里，粘着一些深褐色的粉末，散发出极淡的铁锈味。
诈骗师的感知让她察觉到，那些粉末在灵性层面上呈现出微弱的黏性，像某种用于追踪的仪式残留。
“纯度看着没问题。”
薇拉合上箱盖，扣上锁扣。伸手按向桌边的黄铜摇铃。
一分钟后，银行的大堂经理推着一辆带锁的手推车走了进来。
“去办理入库？”蒙格伸手按在木箱的提手上。
“不入库。”
薇拉站起身，看着那个大堂经理，
“把这些金条走银行的内部回收流程。按今天的市价熔断折损，全部兑换成瓦尔瓦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蒙格的手僵了一下。
“查尔斯先生的意思是，这笔备用金属要在你的户头里压底，随时方便提用。熔断折损要白白扣掉十几个镑的火耗。”
蒙格的语气变得生硬。
“只要是实物金属，市政厅的税务官，就有权力带着搜查令来盘库。”
薇拉看着他，
“‘丰饶之角’信托做的是高端地产收购。如果我的保险柜里，存放着这种连铸币局徽章都没有的私炉金条，明天税务局就会封掉整个项目。”
大堂经理站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职业微笑。
蒙格盯着薇拉。
他不懂金融，但知道税务局是惹不起的。
“出了问题，你自己去跟查尔斯先生解释。”
蒙格松开手，退后半步。
大堂经理上前，将木箱搬上手推车，锁进底部的铁皮柜里。
“请在大厅稍等半个小时，女士。我会为您办理好兑换手续。”
半小时后。
薇拉将三张面值一百镑，和几张零散面额的银行本票，平整夹进随身的真皮钱包。
熔掉实物，那些附着在天鹅绒和金条缝隙里的追踪仪式就彻底作废了。
走出银行大门，她拦下一辆出租马车。
“去克拉格俱乐部。”
……
克拉格俱乐部的一楼休息厅。
上午的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地毯上投下绚丽的光斑。
薇拉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丹尼尔·席勒就带着两个穿正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上午好，洛林女士。”
席勒拉开椅子坐下，顺势为身边的人拉开座椅。
“这两位是我的生意伙伴，听说您的农业发展信托还有少量的入场份额，特意过来咨询。”
薇拉点了点头。
从钱包里拿出那三张面值一百镑的瓦尔瓦银行本票，压在桌面的账本下。
露出本票边缘的防伪水印。
“农业信托的二期认筹昨天已经结账。但既然是席勒先生的朋友，我可以提供两个内部转让的优先名额。”
席勒和他带来的两个人，目光同时落在那叠厚厚的银行本票上。
在金融诈骗中，展现充足的流动资金，往往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
“年化百分之十五的收益。每季度分红一次。”
那两个商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递上一张名片，
“我们去哪里办理入股手续？”
“鸢尾花街。‘奇迹投资咨询’办公室。”
薇拉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项目计划书递过去，
“资金到位后，我会将东切斯特郡庄园的产权分割证明，挂在你们的名下。”
交谈持续了十五分钟。
席勒带着两个满意的商人，离开了休息区。
骗局的雪球越滚越大，吸纳进来的资金，很快就能把查尔斯的那些假账死结完全冲毁。
薇拉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侧过头时，视线越过几盆高大的室内绿植，停在不远处的另一组沙发上。
那里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小姐。
其中一个有着璀璨金发的少女，正端着红茶杯。
薇拉没有走过去搭讪。
将柠檬水杯放回桌面，拿起报纸挡在面前，身体前倾了一些。
诈骗师的听力并不出众，但在这种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能捕捉到几步之外的谈话声。
“霍尔小姐，您听说了吗？”
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贵族女孩，用折扇挡着嘴，
“尼根公爵的秘书，最近在到处收购第四纪出土的古董，尤其是那些带有奇怪钟表图案的金属片。”
奥黛丽放下茶杯，端坐着。
“古董收藏一直是上流社会的爱好。也许只是为了给某位大人物，准备生日礼物。”
“可那不一样。听说他们出的价钱高得离谱，而且要求卖家必须对交易保密。”
薇拉手里的报纸，微微往下压了一寸。
尼根公爵的秘书。
是希尔斯顿区权贵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休跟踪的那辆马车，开进了希尔斯顿区的私人庄园。查尔斯的洗钱网络，将阿蒙家族的残片送了进去。
现在，这个圈子里又有人，在高价收购类似的带有钟表图案的古董。
查尔斯并不是最终的受益人。
他只是在替某个拥有巨大资源的势力，或者某个想要引来灾祸的邪教高层跑腿。
如果查尔斯的背后是那种级别的权贵，那么这个金融骗局一旦崩盘，追杀她的就不会只是水鬼帮的几个打手。
奥黛丽那边的谈话，转到了最新的歌剧上。
薇拉折叠好报纸，站起身。
结了帐，直接走出克拉格俱乐部。
……
正午的阳光铺在鸢尾花街上。
薇拉推开办公室的门。
雇员科尔正坐在前台，整理着一堆信件。
“老板，刚才有两个人来存了八百镑的支票，说是席勒先生介绍来的。”
科尔站起来，将两张瓦尔瓦银行的存款回执递过去，
“款项已经汇入了信托账户。”
加上早上的四百镑折现，现在的过桥账户里，已经堆积了一千多镑的流动资金。
薇拉接过回执。
“科尔，你去报社，把我们在第二版投的那些庄园转让广告，再续订一周。用加粗字体排版。”
“好的，老板。”科尔拿上外套，快步出门。
薇拉锁好门，走进里间。
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个装有第四纪黄铜残片的布包。
拉紧所有的窗帘。
在幽暗的房间里，拿出一把匕首，在办公桌上划出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阵。
不需要举行复杂的祭祀，只需要一个相对干净的灵性环境。
把残片放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