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从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你偏头看去,是一群即使是夏日也规规矩矩穿着衬衣和黑色马甲的西装人士。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年轻女性。腰侧挂着一把刻着家徽的武士刀。
她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对上你的视线时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谦逊而恭敬地神态。
明明是最规矩不过的仪态,可你总觉得如果有敌人出现,她会是拔刀最快的人。
她走到距离你们约莫有五六步的距离。
先是表明自己不请自来的歉意,想约你去附近的咖啡厅详聊。
“你叫什么?”
“奴名亚美。是十六夜家族护卫队‘夕照’队长。”
你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对五条悟和伏黑惠两人说了一下,如果之后还有聚餐的话就在line上发消息。你忙完会带着【杰】按时到场的。
见你带着一位疑似伴侣的男性一起,亚美也没有流露出过多惊讶的神色。
她选了一家临近的已经提前包过场的咖啡店。跟在身后的黑西装们站在了店门两边。
店长端上来三杯简单的黑咖啡。
你挑眉看着亚美,等她先开口说明来意。
她只是摸了摸咖啡杯壁,没有了刚见面时那种果断而坚决的气场。
“……家主大人病重,无法亲自来东京见您。您其实是十六夜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
如果您愿意的话,少主只是您在家族地位中的起点。
象征家主的族印我也为您带来了。”
“只要您同意让十六夜家族追随您……”
亚美看上去对他们所能给出的筹码并不自信,一级术师是家族复兴的希望。
仅仅只是落魄家族的掌控权并没什么实质的意义。
“除此之外,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您评级任务的纰漏之中,有着第三方势力的插手。”
少女终于有了些动容。
评级任务本来只是一只一级咒灵,结果还有一只隐匿着的,最后在幸存者日车宽见手上拿到了宿傩的手指。
背后没有人给她做局她是不相信的。
只是这才短短一天,十六夜亚美就已经调查到幕后黑手的一部分了吗。
亚美说的除了辅助监督和“窗”背后所属的咒监会,以及分发任务的高专势力,还有着一处异常奇怪的咒力残秽。
“而且,根据残秽遗留的事件来判断,它似乎是从您进入‘帐’开始就一直在暗中注意着您。”
“在您祓除完第一只咒灵之后,就从下水管道离开了。”
“我们的人没有追踪到它离开后的路径。”
你意识到亚美的人称代词用的是“它”,而非指代不知名咒术师的“他”或“她”。
那么,就是非生命造物的咒骸,傀儡,或者是最差的结果,拥有自主意识和智慧的、特级咒灵。
你有这么招咒灵恨吗?
金发少女接过亚美手上捧着的红宝石戒指。
如同鲜血般艳丽的红宝石在咖啡店的柔光下,宛如一颗微型的停止跳动的心脏。戒托上的碎钻规律地排列着,环绕并守护着中心的红宝石。
你将它戴在了右手食指上,戒指入手微凉,佩戴时竟然自动调整了尺寸。
上面刻着几道复杂的术式构造。
没有细看。
少女戴上族印之后,就吩咐亚美继续调查东京市区内相似的咒力残秽。
然后紧接着强调了,以防最坏情况的出现,所有人不允许和调查对象有直接接触。
手机上收到了伏黑惠的消息。
他们现在又回到新宿去拿钉崎野蔷薇的行李,晚上会在歌舞伎町选一家饭店吃饭。
你回了他一句“收到”。
金发少女回完消息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眸看起来深不可测,与面上的柔和乖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撕裂感。
“亚美酱就现在东京待命吧,长崎那边的产业先不用急着挪动。”
“这几天统计一下家族的可用战力和产业吧。”
“对了,咒监会和高专那边的探查都应付一下。”
她留下一串邮箱地址,然后牵起恋人的手推开咖啡店木质大门走到室外。
一边的几个黑西装有眼力地意识到少主是要去和朋友聚餐,开了辆商务车过来。
该说不愧是□□家族吗。
敛财的能力、还有察言观色的能力都相当在线。
金发少女面上维持着些许惊叹讶异的神色,随即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地上车端坐着。
似乎是并不适应这些过于奢靡的内设与众人恭敬的态度。
-
新宿歌舞伎町某处。
这里总是充斥着各色各样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
人们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生动又真实。
十六夜葵按照伏黑惠给的地址,很快就到了一家铁板烧店。店内的装横复古,据老板说是上个世纪的装修了。
因为从父亲手中继承过来的时候希望他能一直坚持这份风格和口感,所以除了破损的部分家具会换掉,其他的地方都好好地维护着。
“这样会很辛苦吧。”
将他人的意愿认作成自己的意愿。
少女微微垂下眼睫,将眼中的神色遮掩起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怎么会呢、这是我所热爱的事业,也是我们家的精神传承呀。”
身材圆润的和蔼大叔时不时为你们将铁板烧翻面,对待食材的样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虔诚的地步。
“就像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一样,一些热爱和信念其实都是相当普通的事情。”
老板笑呵呵地接着补充道。
“不管是什么事情,能够坚持下来,都是相当伟大的吧。”
粉发的同期男生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附和着老板。
“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感,我们今天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铁板烧了呀。”
“无论葵是什么信念,我都会陪伴葵、守护葵。”
心底突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自从被视作竞争对手的女生意外逝世之后就表演出一副善良的、友好的、足够乖巧的姿态。
她的本性才不是这样。
她足够锋锐,渴望进步,十七岁用绝对的实力征服那些眼高于顶的艺术家评委们。
那时的她像没有刀鞘、又过刚易折的天才。
独行者的冷静,极致的理性与自信。
任何见过她作品集和见过她本人的人都会觉得,也许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的存在,不然怎么解释少女的存在像是极致偏爱的结果呢?
但或许是命运的捉弄一样,那样凛冽锋锐的少女在听到友人病故消息以后就变了个人。
有人觉得那是她成长了。
有人觉得那是她封闭了内心。
如果有现实中见过十六夜葵的人看到她现在这副乖巧而谦逊的姿态恐怕都会被吓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