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谢玥抱着御寒锦缎,心不在焉地穿行过雕花月亮门。她一遍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疑点重重。
那掌柜可没有告诉她有同伙的事情,可那个莲韵明显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她来徐府,掌柜也没有明确告知任务是什么。
没想到,哥哥也在这里,又好像深受徐世年信任。
可他为何如此潜入库房?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用来牵制哥哥的?
那位大人怕是有备而来,徐世年估计在他这里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若徐府被查封了,哥哥如今深陷风波,又如何摘得干净?
还有那个险些暴露身份,拿她顶包的莲韵。
问题接踵而至,扰得谢玥心烦意乱,她将锦缎送到嬷嬷手中后,便按时回了婢女住所。残月当空,月色皎洁。徐府草木被渡上了一抹朦胧银色。谢玥躺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躺在她旁边的婢女小青今日想必累得不轻,已是打起了呼噜。
谢玥心难静,翻了个身背对着小青,曲肱而枕。
她信哥哥的人品,绝不会是助纣为虐之辈,想必是事出有因。
一切,还是待见到哥哥再说吧。
月色照进徐世年的书房,撒下一地银霜。他负手立于窗前,吩咐道:“给我继续盯紧谢晟。”
月光将徐世年的影子拉得深长,穿着普通杂役衣服的人领命退去。
垂钓,自然是要放的线越长,饵更大才好。
翌日一早,晨光照进浣衣院中,谢玥捶打着衣服,双手被冻得通红,仍在水中浆洗着,一盆接着一盆。
这个莲韵还真是速度飞快的给她使了绊子。
她啧了一声,用袖子简单擦去面上的汗,又在盆中添了些草木灰,继续闷头干活。
快到暮时,谢玥才将衣物全部洗完。她擦了擦脸,水面倒映出自己的小脸,她面带稚气,脸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
谢玥长得很像母亲,生得一副上好容貌,虽然如今尚未长开,瞧着却是个美人胚子。鼻梁挺直,眉眼清隽,眼眸清亮,这样的小脸,本该是随母亲那样的温婉,可她的性格不似母亲,倒是有些像父亲。
阿爹曾说,她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虽是女儿身却也不输那些男儿。
谢玥方才干完活,转头莲韵又命人支使她去了膳房。
谢玥不想横生枝节,眼下自己要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思考着该如何和哥哥说上话。
从膳房走出,谢玥拎着食盒再一次途径雕花月亮门,走到花园假山之时被一只手拽到了假山后面。
谢玥看见眼前的人瞪大了双眼,停止挣扎,见到是自家哥哥才默默收回了手中攥紧的簪子。
谢晟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等到一批婢女走过才松开了手。
“你怎么在徐府?”兄妹俩异口同声。
谢玥思忖了一下,现在提那位大人的事,恐怕会给哥哥招致祸患,便闭口不提李昌和自己如今的身份,只说自己是进了牙行被意外安排在徐府。
谢晟听闻母亲离世,虽说昨天见到妹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真正听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强忍眼泪,无力地靠在了假山上。
母亲离世,为人子未能尽孝,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还连累妹妹进了徐家这个火坑。
“阿娘同阿爹葬在了一处。”谢玥见哥哥这个样子,心中难过,握住他冰凉的手。此次相见不易,谢玥只好继续问:“哥哥,你可是在为徐世年做事?”
谢玥相信兄长的为人,绝不是真心为徐世年做事,可这样的话,他必定进退维谷。
谢晟压下情绪,“我并非甘心为徐家卖命,徐世年对我亦不尽信。今日我是出门甩掉了尾巴,才敢来和你相见。”
“你可还记得那年春闱?”
“春闱?难道是......”
谢晟神色落寞,“我四处奔走查证,方才知晓自己是被人顶替了。是徐家大公子徐拓买通考官,换了考卷,顶着我的成绩步入了仕途。”
怪不得,当时哥哥的文章策论皆是上等,本来该是金榜题名,最后却无缘仕途,他的锦绣前程就这么被徐家大公子一手碾碎,这叫他如何甘心。
徐家势大,贸然上告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哥哥这是万般无奈才会选择息事宁人。
谢晟不愿坐以待毙,“徐拓也是狂妄,买取功名这件事居然是瞒着徐世年的,这才叫我有了可乘之机,忍下屈辱进入徐家,暗自收集证据。”
徐拓早已进京获取功名,不在府中,想来是知晓此事的人都被他带去了京都,兄长才能在徐世年眼皮子底下行事。
谢晟面有怒色,“徐家无恶不作,私下不知敛了多少财,甚至私铸钱币,甚至矿难一事都是徐家一手造成。”
谢玥一惊,王大哥就是在这场矿难中丧了命。
谢玥喃喃道:“他们竟如此猖狂。”她不由得紧握住兄长的手。谢晟和自己一样,一旦做了决定任谁也没办法劝动,她懂兄长的隐忍,事到如今,收手是不可能的了。
她问:“哥哥,你可有证据?”
谢晟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还是如实回答道:“有一些,但是要想扳倒徐家,还不够。
谢玥盯着谢晟的双眸,神色认真。“我帮你。”
谢晟正要说什么,只听见谢玥又说:“既然我们谁也劝不动谁,那就同行。”
谢玥看了看周围,再拖下去恐怕惹人生疑。
“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