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没有在乎的人了
11点35分。
周一中午的七食堂人声鼎沸，铝制餐盘的碰撞声，食堂阿姨扯着嗓子的喊叫声，各种机器的嗡嗡作响声，混在一块，成了独属于D大食堂的白噪音。
徐丽娜把林鹿呦扶到一个空座位上，就拿着饭卡和餐盘往红烧鸡腿窗口冲，林鹿呦扫一眼那条长长的队伍，就对两根鸡腿全不抱希望了。
她看了眼正像个扑棱蛾子一样，飞来晃去、上下左右、左瞧右看的励宝，小小声地和他聊天：“励宝，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是仙女星的祈愿歌噢，宿主喜欢么？”励宝飘回她眼前。
“嗯，挺好听的，有歌词么？”
“有啊，歌词翻译成中文就是：加油加油啊，宇宙再大，不要害怕，银河的星星，会永远闪亮，你不会孤单……”
“听着好像儿歌啊。”
励宝鼓掌：“鹿鹿好聪明，这首歌创作于星系历6161年，创作者是星际儿童合唱团的首席呢。”
林鹿呦笑：“那励宝今年几岁了？”
小正太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励宝今年203岁了呢。”
“嚯！这么大？亏我一直下意识把你当三岁小孩呢，没想到你竟然都是一个两百多岁的老爷爷啦。”
“才不是老爷爷呢，系统年龄的计算方式和人类不一样，而且在β－21星系200岁还是青年呢。”
“不管，你就是故意在装嫩，一个203岁的老头子披着三岁幼崽的可爱外皮，来忽悠我！”林鹿呦装生气。
“宿——主——”励宝嘟嘴跺脚，做出一副“我生气了”的小表情，可惜脸实在是太肉了，绷起来反而显得更圆，更像一颗奶香糯米团子了。
林鹿呦忍着笑，继续逗他：“本来就是，两百多岁，在地球都是能当祖宗的年纪了呢。”
“哎呀，宿主，203岁是从励宝被造出来那天开始算的星际纪年，其中200多年都是以休眠状态在宇宙中航行，真正醒着，或者说‘活着’的时间……大概只有两年零七个月，所以，励宝其实还不满三岁呢。”
“哇噢，还能这么算呢，你可真是个算术小天才。”林鹿呦小幅度地鼓了鼓掌。
“嘻嘻，本来就是。而且励宝也不是故意装嫩哟，是设计师爸爸就只给系统设计了两类形态——动物幼崽和人类幼崽。”
“为什么？”林鹿呦挑眉。
励宝盘腿坐在桌角，单手托腮：“β－21星系之前做过大量星际文明观测，发现智慧生物都有一个共性——抵触权威。”
“很多人都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实际上却都非常不爱听‘年龄大’的东西说话，不管是老人言、父母言，还是亲朋长辈言、老师前辈言，哪怕道理再正确，也全都本能地反感和抗拒。”
“星际大数据表明：有高达90％的智慧生物，在迷茫和困惑时，宁愿抱着不会说话的小玩偶或小宠物诉说心事，寻求安慰和鼓励，也绝不愿意听取任何‘老人言’。”
励宝耸肩摊手做无奈状：“就比如说，你们现在华国的很多年轻人，也是宁愿和小宠物或手机AI聊天，也不愿意和父母或老师，甚至是同学朋友多说半个字。”
林鹿呦点头：“好像还真是。”
“所以，设计师爸爸在创造成长激励系统的时候，放弃一切‘年上感’设计，拒绝长辈形态和深沉音色，禁止类似‘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一类的语态。”
励宝举起一根小胖手指，指了指自己：“设计师爸爸说：必须要可爱的、幼态的，类似小玩偶或小宠物的系统，才能让宿主一眼就喜欢上。”
“意思就是——你虽然不是故意装嫩，但你设计师爸爸是故意的，对不对？”林鹿呦单手拄着下巴说。
“设计师爸爸说，这叫——战略化设计。”
励宝挺起小胸脯，笑眯眯地说：“宿主不就是因为喜欢励宝，才舍不得让励宝任务失败被销毁嘛。”
“其实是被你爸爸给‘战略化设计’了，巨亏。”
“宿主，不要这样说嘛，励宝可是在宇宙中历经千辛万险200多年，撞过很多很多颗陨石，才最终成功落在您的身边，这可都是缘分呢。”小萌娃嘟嘴撒娇。
林鹿呦笑：“行叭，我会好好珍惜这份缘的。”
“噢耶！鹿鹿真好！鹿鹿真棒！励宝爱你哟！”
小萌娃双手捏出小爱心，“biu~biu~”地冲她发射，大概是真的开心，连头顶那颗哑光质感的奶黄星星都闪成了亮金色。
林鹿呦清了清嗓子：“那励宝，我是你第几任宿主？”
“第一任呀。”
“所以，你其实是个还没有成功任务经验的实习系统？”
“呃——”小奶音顿了顿，肉嘟嘟的小圆脸上，又出现了两团浅色粉晕：“宿主好聪明，励宝现在确实还是一个实习系统。”
林鹿呦：“……”
“但是，宿主请放心！励宝是已经在β－21星系完成迭代升级的最新系统，可不比其它有任务经验的系统差哟。”小奶音自信爆棚。
“你都没有任务经验，怎么知道不比其它系统差？”林鹿呦逗他。
“我的理论评测和模拟实验成绩一直都是同期系统里的前1％，出厂评估等级为A+呢！”
励宝挺直小身体，语气里有股明显的小得意，星星眼睁得大大地，全是对夸奖的期盼。
“哇，励宝好厉害呢。”林鹿呦十分配合地说。
“嘿嘿嘿……”小奶音笑得很欢快，奶黄星星也又亮了一度。
林鹿呦默默感叹设计师爸爸是真牛——这战略化设计实在是太成功了！
励宝的人类幼崽形态和感觉都十分逼真自然，能让人完全忽略它已经203岁的高龄。
“励宝，你也算是AI吧？”
小萌娃点点头，声音变小：“偷偷告诉宿主哟，励宝可是比地球上的AI都厉害呢，不是我故意要说它们坏话哟，是地球现在的AI真的都很不成熟，都很三岁小孩呢。”
这也太好笑了！
一个奶音奶气的外星AI说另一堆地球AI：在座的都是三岁小孩。
就像那个网络著名大师兄表情包：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林鹿呦忍不住：“哈哈哈——”
她想起别人看不到励宝，怕被人当成对着空气傻笑的大傻子，只好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啊抖。
“你这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徐丽娜捧着两个餐盘回来了，表情很是得意：“难道离那么远，你那200度还不戴眼镜的近视眼，也看到了我和人抢鸡腿的英姿？”
林鹿呦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下去，励宝飘回她鼻尖上方，正歪头看着她，小奶音里带着疑惑：“宿主的笑点是不是有点低？”
“哈哈哈………”林鹿呦又笑开了。
徐丽娜：“……”
励宝：“……”
“呐，给你。”徐丽娜坐下来，把有红烧鸡腿的那个餐盘推给她。
“你就是我心中最美的娜英雄，爱你哟。”林鹿呦放出彩虹屁，自从有了励宝的示范，她嘴巴也甜了不少。
“嘿嘿，说过要给你以形补形，就要说到做到嘛，以后你找男朋友，记得要以我为最低标准。”
徐丽娜眉飞色舞：“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惊险，轮到我时，就剩这最后一根鸡腿了，旁边队列还卡位挤过来一个眼镜男，和我一齐开口要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