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018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白忆站在走廊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缝下面没有透出灯光——要么是已经睡了,要么是根本不在房间里。
他在门前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过澡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宁挽深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对话框里那句删掉的“你还好吗”还留在历史记录里,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白忆在食堂没有看到陆听珩。
这并不算太反常,因为陆听珩本来就不是每天都来食堂吃早饭,有时候他会直接在房间里解决,或者干脆不吃。
但白忆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他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中午还练吗?”
没有回复。
他等了半个小时,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复。
到了傍晚,白忆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走到308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加大了力度:“陆听珩?你在吗?”
里面一片寂静。
白忆的心沉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握门把手,出人意外的是,居然没有锁。
门在他手下开了一条缝。
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陆听珩。
陆听珩蜷缩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额头埋在臂弯里。
他没有戴止咬器,那副银灰色的合金面罩被扔在床脚的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晦暗的金属光泽。
这是白忆第一次看到他不戴止咬器的样子。
他的下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拼命咬紧牙关。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气息。
白忆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从未见过陆听珩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陆听珩永远是那个沉默、强大、不可撼动的存在,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柄永远不会折断的利刃。
但此刻蜷缩在角落里的这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陆听珩……”白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慢慢蹲下身,和陆听珩平视,“你怎么了?”
陆听珩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抬头。
但他的呼吸声很重,重到白忆能清晰地听到每一次吸气时喉咙深处压抑的喘息。
白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个S3级的基因战士陷入狂暴边缘,而他只是一个连基因改造都还没完成的普通Omega。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联系医疗组或者应则闻,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陆听珩可能会被带走,被注射更大剂量的镇定剂,被关进更深的隔离区。
他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白忆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在陆听珩身边坐了下来,和他并排靠着墙壁,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陆听珩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而僵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白忆没有用力去掰开他的手指,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用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然后他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语调很平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我以前在后勤保障中心上班的时候,仓库里有一只流浪猫,灰白色的,瘦巴巴的,胆子特别小,见人就跑,我喂了它大半年,它才肯让我靠近。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它腿上受了伤,想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