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郎骑白马来
阮群玉一脚踢开林婉容的舅父,神牡丹的簪子也落了空。
“你不需要知道我要做什么,你配合不配合都于我无碍。”
神牡丹将簪子插回发间,抱着双腿看向阮群玉:“好吧,听你的,那我现在怎么办?”
“呵,你本相都已暴露,何故又装得乖巧。”
阮群玉抓起神牡丹,卡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之前就是一条露出尖牙的毒蛇,现在闭上了嘴,我怎么可能就忘了呢?所以你不必伪装,做你想做的事就是了。”
“你怎么能说我是毒蛇,我可曾害过你,伤过你?”
神牡丹委屈得眼眶泛红,眼泪在其中慢慢积蓄,凝成一汪湖面,随时都会滴落。
阮群玉沉默地转过脸,让那边被扇了一耳光的脸对着神牡丹。
掌印红肿,隐隐泛着高热,那一巴掌若是落在她的脸上,她只会伤得更重。
神牡丹对着掌印吹了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你做什么,你!”
阮群玉捂着脸后退,他刚才一瞬间竟然感觉全身都被冻住了一般,险些就动不了了,就像是被下了奇怪的药,甚至那方才还火辣辣的侧脸真的不怎么痛了。
神牡丹捏着自己的手,坦然道:“方才确实是我太慌了,拉你挡了挡,可打你的人是林婉容的舅父,你要怪就怪他吧。”
前半句还尚且可以接受,后半句明显就是在推卸责任。
阮群玉看了眼角落里死猪一般的男子,再转头看向神牡丹,一遍遍提醒自己,柔弱美丽只是强烈对比之下产生的错觉。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可以相信她。
“罢了,跟我走吧。”
阮群玉朝神牡丹招招手,看着她乖乖走近到身前,立时又转身走出了内室。
下了饵料,却提前收了鱼钩。
神牡丹倒不在意,她早已习惯了阮群玉的喜怒无常,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门被拉开,阮群玉堂堂正正地走了出去,把两边的仆役都看愣了,何曾有如此胆大的毛贼,会直接从正门离开的。
对比之下,神牡丹还有几分羞愧之心,神色显得鬼祟,被仆役一把拉住。
“站住!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不对……”
仆役朝阮群玉的背影喊道:“你不是府里的人,你是贼!快来人!”
阮群玉转身拉住神牡丹就跑,别院终究荒僻,仆役大多也是干杂活的,自然抓不住他。
可闹得太大了,整座别院都点起了火把,亮堂堂的,没有一处角落能够躲藏。
阮群玉也没打算躲,即便面前有人挡路,也直接朝大门跑去。
只是神牡丹体力太差,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跟不上了。
但没想到阮群玉却没有嫌弃,也没有嘲讽她,而是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神牡丹一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人怎么可能这么快转性,而且阮群玉又为什么这么鲁莽,明知门外有守卫还依旧堂而皇之地走正门。
这两点疑惑都在出了门,看见两匹高大的骏马之后有了答案。
两匹马皆是白马,马上之人皆着白衣,是皇亲才能穿的颜色。
一个神牡丹白日曾见过,是白晟,另一人稍年长些,和白晟眉目有三分相似。
白晟一见阮群玉就笑了,跳下马迎了过来,待看清阮群玉脸上的伤后愣神了一瞬,很是不解:“皇兄派去的人这么厉害,竟然将你伤成这样?”
阮群玉放下神牡丹,站在她身前,刻意挡住她。
但这一刻意的行为更让两位皇子将视线集中到了神牡丹身上。
阮群玉微微垂着头,用手挡了下脸:“一时大意罢了,您和二殿下怎么会在?”
白晟挠了挠头,显得不太好意思:“这……”
另一人踢了踢马腹,让马踱步上前,停在了白晟身边:“是三弟来找孤,说你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绑走了。三弟素日夸赞你,说你和你祖父很像,英勇刚毅,今日一见,倒也平平无奇,无甚特别的。”
阮群玉:“我自然是比不上祖父,殿下确实夸大了。”
白晟却替阮群玉叫屈:“二哥此言差矣,阮将军当年百战百胜、平定东海固然是神勇无双,但我也不曾说群玉能在领兵打仗上胜过阮将军。何况今日群玉是遭人暗算,双拳难敌四手,一时大意罢了,再说他也靠自己逃出来了,难道还不算厉害吗?”
二皇子听白晟这么说,脸色沉了下来,别过头不再说话。
阮群玉则问白晟:“殿下如何知道我遭人暗算了?”
白晟心虚地捂住嘴,眼神闪烁瞥向二皇子,磕磕巴巴道:“是,是我猜的,你若不是遭了暗算,又有谁把你绑走呢?”
阮群玉借坡下驴,并未追问:“原来是这样,殿下竟然猜对了,那些人趁我不备,给我下了迷药。”
白晟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阮群玉的肩膀。
而别院里的仆役此刻才追了出来,神牡丹本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些人拿着火把冲出来时,她也只拉了拉阮群玉的衣袖示意。不想阮群玉却立刻回过身把她揽进了怀里,神情紧张得要命。
但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稍稍放开了她一些,把她拉到了身后和白晟站在一起,自己挡在了那些仆役身前。
神牡丹瞥了眼白晟,见他也在偷瞄自己,应是没认出她。
那些仆役毕竟都生活在天白城附近,伺候的主人也是达官贵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能穿白衣。只是他们一时还搞不清楚要抓的贼人和那两个穿白衣的贵人是何关系,所以不知该不该上前。
二皇子突然说:“这么多人啊,三弟,你这护卫可能护得住我们呢?”
白晟急道:“二哥,这样未免太过分了,不过是一群刁奴罢了,难道还敢对你我二人下手不成?”
说罢,白晟走上前高声道:“你们是谁家的,难道认不出我们的身份,还不快快退下。”
为首的仆役衣着最齐整,看起来地位很高,他率先跪下拜倒,其余仆役们也纷纷跪倒,瑟瑟发抖着。
白晟见了也不多说什么,让他们都退回别院了,自己回身拉着阮群玉道:“此事到此为止,我们回城吧。”
阮群玉自然应是。
但白晟和二皇子是策马而来,且二皇子在白晟叫破身份后就离开了,现在还剩三人一马。
阮群玉特意看了眼神牡丹,对白晟说:“殿下先走吧,我……还要送人。”
白晟也打量着神牡丹:“送人?”
看了半晌后终于认了出来:“啊!白日在越家别院,我去找你时,你就和这位娘子站在一处吧。唉,可你当时不是说,你们并不相熟吗?”
神牡丹闻言便看向阮群玉,一副很在意他会如何解释的模样。
阮群玉吞吞吐吐道:“呃……殿下别误会,我们确实才认识不久。”
白晟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在阮群玉和神牡丹之间打转:“是吗?可群玉你方才明明很护着这位娘子,我从来不知你竟然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