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魔口普查
这天一大早，薇理便带着一位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进了庄园。
这位小哥留着整齐的妹妹头，大眼睛长睫毛，说话时翘着兰花指，不笑的时候嘴唇总是微微嘟起，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刚盛开的花。
“这人谁啊？”宋澄橙躲在一旁，偷偷和小伙伴们咬耳朵。
“不知道，律师？”舒美也没见过这个人，只能从那身西装上猜测他的职业。
“我看更像卖保险的。”吴培飞不赞同，“哪有律师笑得这么开心的？律师不都一脸严肃吗？他笑成这样，肯定是要跟白先生他们签大单了。”
几个人还没讨论出结果，一道声音便幽幽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来你们挺闲嘛。”
众人浑身一僵，回头看到不知何时黑着脸站在身后的荀力，顿时像见了鬼一样怪叫着四散而逃。
而这位被他们议论了半天，笑得格外灿烂的年轻男人，其实是这一带新上任的土地公，秦小冥。
“哎呀，白先生。”秦小冥在会客厅里坐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咱这次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五百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开始了，麻烦您二位稍微配合一下。”
人口普查？
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恶魔，指着他问秦小冥：“你看他像人吗？”
秦小冥捂着嘴，羞答答的笑了起来，“哎哟，讨厌，白先生还是那么幽默。”
他娇媚的转了转眼睛，接着解释道：“人口普查就是一个说法而已啦，实际上是登记一下庄园里有哪些长期居住的魔口，顺便更新一下本地档案。”
换种说法，就是查查其他势力的武力配置情况，我懂，这倒也很正常。毕竟我和大恶魔常年占据各类危险名单的榜首位置，哪怕我们这几百年什么都没做，那些负责维护三界治安的机构大概也不会真的放心。
“这么快就过去五百年了吗？”我问。
“其实还没有啦。”秦小冥摆了摆手，“主要是上一任土地留下来的档案实在乱得一塌糊涂。我今儿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庄园里登记的人数，哦，不对，是魔数，好像对不上。”
我有些疑惑：“哪里对不上？”
“是这样的。”秦小冥低下头，翻看着手中那本已经泛黄的册子，“按照档案记载，白先生您二位名下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令郎如今人在哪儿呢？不对，应该问，魔在哪儿呢？”
我忍不住抬手扶额，如果不是秦小冥今天提起，我确实是忘了一件事。
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
稍后我将为各位详细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秦小冥看我的反应，歪了歪头，疑惑地发出一声：“不是吗？可三界因果簿上就是这么写的呀。难道是司命府那帮神仙登记错了？不应该啊，你们二位的子女宫确实显示有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娃娃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大恶魔已经笑嘻嘻地站起身，走到了秦小冥旁边。
“没错没错，我和无虑确实有一个儿子。”他说得煞有介事，“只不过那孩子最近一直在学校读书，差不多一两百年没回家了。你今天突然提起，我还怪想他的。”
放屁。
他大概早就把辛谈忘到脑后了。
“在读书呀？”秦小冥拿笔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是哪所学校？我顺便登记一下。”
这个问题大恶魔倒是很有发言权，毕竟学校是他亲自找的，入学手续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大道学院。”
秦小冥握笔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大，大道学院？”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你们二位是不准备要这个孩子了吗？”
“哪儿的话。”大恶魔拍了拍秦小冥的肩膀，一副慈父模样，“这都是父母的一片心意。天底下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文盲？当然要让他多学习一些知识和文化。”
“学习是要学习，但也没必要直接送死吧？”秦小冥一脸无法理解，“你们不是从西方来的吗？那边不是最讲究快乐教育吗？怎么来了东方，也开始学着鸡娃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大道学院很出名吗？”
“这已经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了。”秦小冥朝我摇了摇手指，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大道学院以严苛的毕业条件和难如登天的升学机制闻名三界。白先生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在大道学院度过的五百年，是一千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五千年。”
那我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我现在总算知道，大恶魔当初为什么会得意扬扬地告诉我，他把辛谈送到了一个“好地方”。
“不是本土妖怪也能进去？”我问。
这个学院的招生范围是不是过于宽广了？
秦小冥哗啦啦翻着手里的黄册子：“当然可以。大道学院有专门的特殊人才引进政策，令郎是龙族吧？那可了不得。东方龙族大多喜欢家族教育，很少把幼崽送到外面的学校，学院里最多只有几条蛟，外来的真龙可是非常受欢迎的稀缺生源。”
果然，不管哪里的龙族都一样封建顽固。
大恶魔笑眯眯地补充：“你还真别说，这边确实比老家重视教育。学校的老师还说咱们孩子是祥瑞，入学考核时专门给他加了分呢。”
真的假的？就西方龙族的口碑，和别的种族签契约都没魔愿意，怎么漂洋过海来到东方以后，突然就成祥瑞了？这该不会是什么诱拐龙族的新型手段吧？不过辛谈都已经被送进去几百年了，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即便真是诱拐，大概也已经晚了。
“这么多年怎么都没点消息？”我问大恶魔。
关于这件事，秦小冥倒是知道一些，他的家族里似乎也有一位相当出息的后辈考进了大道学院。
“白先生有所不知，大道学院的管理实在太严苛了，简直是按照修炼无情道的标准要求学生。没有消息其实是件好事，因为从那所学校传回来的消息，大多都是退学通知，留级通知或者赔偿通知。与其收到这些，还不如什么都收不到呢。”
听起来确实非常严厉，那条胖龙真的能顺利活下来吗？
“他们难道没有假期？”我又问。
“假期还是有的。”秦小冥说，“一般来说，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可以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