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刀光剑影间 菩萨垂眉怜
剪秋萝那是机灵，她见姜愉欢发问了，快速摇头。
又是嗤笑，陆卿悠勾唇笑道：“小妹妹你情绪很生动，我很喜欢你。请问芳龄几许？”
这话又是讨喜又是冒昧的，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姜愉欢趁着其话继续道：“我们并无他意，你想活命就得喝药。”
剪秋萝一听这话，张张眼又眨眨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诶，他意是有的，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陆卿悠迅速补上，生怕对方把自己当活菩萨。
剪秋萝实在是不明白，一个两个又想知道自己年龄，还有知道自己八字的，她还真成一块香饽饽了。
可闻针落之际，崔月萤声音清脆悦耳，他直看陆卿悠问：“你且说，你想要什么？”
陆卿悠方才觉得了无事事，一副仅管剑拔弩张，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一听来了兴致，微笑着。
“我看呀……”她一边说着还打量起剪秋萝，对方也直看她，暂且顾及不到胸口的伤痛。
陆卿悠转而道：“这把剑倒是锋利得紧，我想要它。”
原来剪秋萝这块香饽饽，是“狐假虎威”，对方想要的仅是剑啊！
可一听这话她就连连摇头，在剑出鞘时她心就跟着颤动，这剑可是父亲的遗剑，更何况她可是要按照交代交给凌霄宗裴晴叶的！
她颇宁死不屈，崔月萤紧剑几分，唇更加白。
他是不想再卷入什么群雄逐鹿当中去，对方要这剑他就打算赶紧甩开扔给对方，他是真打算安分过日子，可有人却想，倒不是说她想，只是她太天真任性，却又有自己想坚守的东西，而又不是说陆卿悠想找麻烦，只是坚守不同事，注定成敌。
“哦？你居然不愿。”陆卿悠点头，居然称赞她，“能抗下这份痛楚……想来不是一般人。”
陆卿悠本要触碰对方伤试探试探，谁知灭魂剑顿时在她咽喉零点零一公分处，稍微动一下就会见血。
她心里怀疑：“这刚刚好的指剑架势，倒不像是这个年纪会有的气势啊……”
剪秋萝真是谢谢她夸自己了，要哼哼唧唧的声音刚要冒出头，被迫顾着面子发力按回肚里了。
“哎，何必如此呢？”陆卿悠凝视崔月萤不久，“我早就说了，我也并非一定要剑。”
这话费解，剪秋萝糊涂了，崔月萤却明白对方这是拆屋不成想开窗。
但观剪秋萝薄汗细密，他又灵核受损，只得在他人屋檐下弓背，如果对方要反将一军，他也尚有一命可拼。
“十有二岁。”崔月萤咳嗽一声。
陆卿悠瞟一眼其斜嘴浅笑，只是颤动的手出卖了她此刻难以言表的激动，低声道了一句真是巧，她嘴上淡淡道：“……丙午年，属马？”
剪秋萝隐约察觉不对，来不及对崔月萤随口说自己年龄的不满，她一下反应，对对方知道自己年龄的事，自己居然不感到惊讶。
来不及多想，陆卿悠又慢说道：“只是时间一晃而过，我还以为在辛丑呢。”
辛丑年？！
那岂不是在五年前了！
“你已经在这五年了吗？”
面对剪秋萝的询问，陆卿悠的脏衣袖摆已悄然诉说了一切。
至少她看着像个人样，身旁的姜愉欢确是个乞丐样子。
似乎知道她会联想什么，陆卿悠解释说：“欢欢只来了两三个月，可他适应这里很快。”
她不再多说，似有些轻视，也不再看剪秋萝，又似乎担忧什么，她多年来的敏锐直觉告诉自己，她必须防备点什么……比如说离她脖颈一碰就要喷血的剑尖。
遇事不决，起卦问事。
“小妹妹，你如果还想活下去，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这是什么意思？”剪秋萝汗毛直立，即刻警觉！
陆卿悠一时凝噎住，风轻云淡道：“心诚则灵，我作为一个灵道师，能推演出一些东西。”
“可你似乎不值得信任。”
崔月萤再次发话，指剑手腕微颤，犹豫之间，姜愉欢食指放碗里搅拌，接着放入嘴里浅尝辄止，竟摇摇头觉得微苦！这看的崔月萤一阵嫌愕，可这又恰巧证明了，或许这药真没问题。
陆卿悠绷紧唇，心想：“这瓜娃子自己都要撑不住了，还逞强是真不怕我来硬的，倒是不怕死。要是以前早杀了当阵法祭品，现在……就怕这小妹妹影响我卜卦了。”
她又娓娓道来：“菩萨救苦救难，如今荒废许久恐不生罅隙，也没有香火供奉。”
她抬手半空不近剪秋萝身，就感觉莫名的冷，指尖指向她的心：“这种预算自己命途的东西对于外行人来说，讲的就一个‘诚’字。”
她转而微睁眼看向崔月萤，发现他也在正视自己，笑道：“相信你也明白。”
一噌一唰之间，剑咔哒一声归位。
剪秋萝被带的身子一歪，尽量克制住幅度，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她悄悄看一眼崔月萤。
“先给药。”崔月萤看似云淡风轻。
陆卿悠也看他有了收敛，她也终是能动动脖子了，点头示意后面的人，而姜愉欢再次走到剪秋萝面前不到三两步，崔月萤挡住，药就在了他手上。
姜愉欢面上也不多说，只是暗下细看对方。
剪秋萝瞧这黑漆漆冒泡的药就要吐了，平时风寒药都是能避就避，但当下为难，接过药一饮而尽了。
“一礼三叩你知晓吗？”陆卿悠侧身，剪秋萝目光向其看去。
那是一尊掉漆灰铜菩萨像，长眉细目，慈看众生，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剪秋萝眨眨眼，话还没说出口，看见那菩萨嘴里好像探出了一朵花？！
可再眨眼，消失不见，她觉得这不是错觉，这四周罅隙中确乎有嫩芽随风摇曳，待要秘开金眼时，陆卿悠再次发话。
“跪蒲团，摇签就行。”
一排蒲团正对高大的菩萨像，因其一开始在暗中，就没一眼将它看到，此时这么看，真是顶天立地。
她挑了一个正中间的蒲团，走至跟前，崔月萤目随而至，细声说：“跪。”
剪秋萝一瞬犹豫，直立跪下，拿起签桶，好奇拨弄里头的竹签问道：“直接摇吗？”
陆卿悠看她毫无敬意一阵沉默，可万一这就是对方的诚心呢？她又不是她，怎知她所想。
“直摇就好。”她答后，提醒说，“闭眼，沉心凝气，心无杂念。”
剪秋萝一一照做，眼中乌漆麻黑一片，竹筒的质感更显粗糙，一下下跳动的签字随着自己的心忐忑。
“哗啦啦”的脆声，剪秋萝猛睁开眼，竹签一把散落一地，她慌忙向陆卿悠看去——
陆卿悠手停在半空中，姜愉欢扶额笑出声来。
“菩萨保佑，她定是无意冒犯。”
面对这么个冒失姑娘，她只能心中默默祈祷安慰自己了。
此时，崔月萤定眼瞧那插入地缝中的竹签，落地生根，视为最灵。
先看缘，后看缘，怎能一致，似流水不是同水，取签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