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你别怕。”身旁阿言清亮干净的声音传来。
陈宝珠侧头望过去,诧异地望着阿言,忽然有些心疼他,明明他胆子那样小,才来的那天,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还当他是个小哑巴。
现在却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才是个八岁的孩子啊!鼻子莫名一酸,张开双臂抱住他,“我不怕,你也别怕,有大人们在,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被她强行抱住的阿言浑身一僵,这到底是谁怕啊?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配合陈宝珠,“宝珠姐,我没事的,你看我手里还有爹给的棍子,真有狼来了,我一棍子敲碎它的脑袋。”
一旁,陈生财家的狗娃听了,只觉得他这是大话,“那是狼,一巴掌能拍死你。你还打死狼,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老头心里担心两个去帮忙的儿子出事,正是心烦意乱,听得狗娃的话,更是烦躁,立即责斥:“够了,阿言有这个志气是好事情。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瓜怂,当初真不该给你取这个名字,真拿自己做狗了,这样胆小怕事的。”
刘大翠见儿子被训斥,忍不住开口反驳:“爹,狗娃又没说错,那狼是吃人的。你凭啥就说我们狗娃?我看你就是偏心,往日里偏着老四一家就算了,那好歹是你老二的幺儿,心肝宝贝的,我们也认了。”
说到这里,她目光一横,恨恨地瞪着阿言:“可他一个买回来的,凭啥?”
越发觉得委屈,明明自己男人是陈家长子,往后两个老东西还要靠他们家养老,而且自己还给他们老陈家生了三个儿子。
自己是陈家的大功臣,凭啥要受这个气?“既然看我们哪里都不顺眼,我看还是各过各的得了。”
各过各的!这好呀。陈宝珠立即就动了心,毕竟原著里一起吃大锅饭,那陈宝兰可克扣了他们不少口粮给那赔钱货男主吃。
本来都是分家状态的,要不是因为羌人闹这一出,也不可能又一起吃饭。
陈宝珠极其怀疑,可能是剧情的力量,都在为接下来让男主吃饱饭做铺垫。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毕竟原著里对于女主陈宝兰娘家人的描述,也就那么几句而已。
但根据自己看过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来看,有时候这个剧情力量是不可小觑的,能不能赶在陈宝兰面前找到男主角,并且弄死他,避免全家悲剧,陈宝珠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所以如果能再度分开吃饭的话,到时候只靠着从大伯一家嘴里匀饭,肯定没发让男主吃饱。
这也算是小小改变了一下剧情。
于是陈宝珠此刻满腹期待,希望大伯娘别叫自己失望。
可下一刻,陈老太就脱了脚上的草鞋,朝闷声不言语的陈生财扔去,“老大你要死了?就看你婆娘这样闹?”
陈生财还没张嘴,刘大翠先一步道:“我哪里闹了?说你们偏心还不认,老四家一颗粮食都没有,你们打着为全家好的名头,还不就是为了叫老四他们能顺理成章白吃我们的粮食。”
陈老头皱眉,陈老太直勾勾盯着陈生财,“老大,你也是这样想的?”
陈生财也觉得他们家有些吃亏,儿子们都大了,算得上是劳力,一起吃饭,何止是老四一家占便宜,老二老三家不也是如此嘛。
老二家那么多闺女,就榆娃一个儿子,八岁的娃毛都没长齐,力气活一点都帮不上。
老三家倒是两个儿子,可也和榆娃一样年纪还小。
当下也是做了决定,还是分开的好。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叶枣枝忽然跳起来,直接从火塘里抽出一根柴火,挡在众人面前:“大家小心!”
一家子顾着吵架,觉得委屈的,看热闹的,竟都没注意到,不知从哪里偷偷摸来了一只狼。
这会儿绿幽幽的眼睛在火光的反射下,莫名叫人觉得背脊骨发凉。
陈宝珠下意识将比自己小的阿言推到身后,“你躲好。”也学着她娘一样抽了半截带火星子的柴,朝她娘靠过去。
阿言一怔,有点不敢相信,生死当前,居然有人愿意保护自己,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起来,柴火堆和人,好像一下都离得很远很远,眼前只有那匹目露凶光的狼,和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身影。
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想听娘的话了,他想学医典,想学里面的一切,不管是救人的或是杀人的。
陈宝兰反应也很快,但并不是像陈宝珠母女一样拿起柴火挡在前面,而是朝她爹娘后面躲去。
只不过还没站稳脚步,就叫她重男轻女的娘察觉,又把她拽到了前面来,挡在几个弟弟的跟前,慌里慌张地叫:“锁娃他爹,你快过来啊。”一个女儿哪里挡住的他们娘四个?
陈生财却误会了刘大翠的意思,反而觉得关键时候还是媳妇最靠谱,虽然往日总帮顾着娘家,但大难当前,她也没忘记自己。
于是赶紧靠过去。
他们这一举动,提醒到了陈生银一家,挨一起的抱成一团,或是朝窝棚里躲去。
至于马秀,则赶紧挡在自家五个儿女跟前,但到底没有叶枣枝的胆子,浑身打颤。
陈老太虽然往日里在村子里横惯了,可看着那满口腥臭的野狼逐步靠近,还是吓得双腿发软,幸得陈老头连扶带拽的,把她拉着靠近了火塘一些。
被火一烤,她像是才回过神,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宝珠儿!”这会儿只满脑子都是完了,老四没在跟前,老四媳妇一个女流哪里打得过这狼?宝珠要没了,老四真要绝后了。
叶枣枝死死和狼对视着,根本不敢分心,忽听得女儿跟来了,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宝珠回去!”
正想喊阿言过来把女儿带走,忽然那狼脸一下放大数倍,与此同时,一股腥臭味迎面扑来。
她只觉得自己要死了,本能地挥着手里的柴劈过去。
没有半点阻力,没打中!叶枣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纵使是不甘心,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来。
她要死了,宝珠往后可怎么办?与此同时,女儿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急促响起:“娘,快帮忙!”
叶枣枝大惊,猛地一睁开眼,泪眼朦胧间,但见阿言被狼按在地上,浑身血呼拉碴的,女儿正举着柴棍子毫无章法地往狼背上敲打。
“阿言,宝珠!”她大喊一声,也不知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