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北山小道上，雪白的地面上有细细密密地黑点。张猎户丝毫不惧身后大喊的黑衣人，神色虽然慌张，但手脚稳得很，他抽出自己挂在马上的砍刀，一跃而上，一拍马背，马蹄瞬间在沉重的雪地上踩出一个一个雪坑。
黑衣人声势大得很，张猎户咽了下自己的口水，打算将这些人绕晕再离开。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难。
估计是老天也站在张猎户那边，黑衣人声势太大，一个踩空，一群人跌落一地。张猎户趁着这个空隙，彻底将人甩开。
半个时辰之后，他再次出现在那条小道的入口处上，茶小二一直在张望着，见张猎户出来，赶忙道：“张猎户！那人给我茶钱了！误会啊！”
张猎户沉着一张脸，茶小二以为是张猎户怪罪自己马虎，有些心虚道：“他放在茶壶后……”张猎户来不及听他解释，一勒马头和茶小二道：“兄弟，后头有人追我，麻烦你替我阻挡一会！”
说完，一夹马肚子朝旁边人来马往的官道上跑，往有官兵把守的上京城门奔去。
茶小二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听张猎户这样说，一把把自己方才铲雪用的铲子往张猎户刚刚走过的地方左铲右铲。没一会，一群黑衣人奔马下来，只见茶小二在那铲雪，为首的没好气道：“刚刚下来的人呢？”
茶小二故作没听见，为首以为他是聋哑，派了个人下来问，茶小二这才朝张猎户的反方向指了下，“那边呢，你们一看就知道他在哪了。”
为首的黑衣人像是笑了下，笑声透过面罩弱弱地穿到茶小二耳里，“你当老子好骗？他分明就是去了城里。”
茶小二察言观色惯了，一见就知这人不是说笑的，赶忙哈腰道：“是是是，鄙人不识方向，还是贵人懂得多啊，像我们这种人也就只能在这偏僻地方冲冲茶了。”
黑衣人又冷笑了下，骑马往官道上走。
茶小二见人走得差不多，心下暗暗松气，可这气还没松完，就彻底停歇了。为首的黑衣人和旁边的下属道：“看见没，这里的人就是这样好骗，这样的人，凭什么有这样肥沃的土地，就该死。”
上京城中明令禁止纵马，张猎户进城就不能骑马，他将马拴在城门口相熟的人家，自己悄悄地走小路往那人城南的府邸走。
上京繁华，一个人钻进人流中就很难寻找，可那群黑衣人像是有目标一样，改头换面之后，分作几人往城南的方向走。
城南是上京的富庶地，王公贵族的府邸大多都建在那。
张猎户一个头戴尖帽，身穿破麻布衣的人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了，尽管他尽量地想削弱自己的存在。
黑衣人有目标，那追得就快，张猎户甚至在不远处的前头看见了几抹锋利的眼神。
慌忙之中的张猎户，病急乱投医，见前头有一顶华丽的轿子路过，他甚至没有看清那轿子上的牌子是长公主的木牌，急忙拦下，“还请贵人救小人一命——！”
洪亮的声音将街道上人群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赵祯今坐在轿子里头，见车马擅自停下，便敲了下马车内用于隔离空间的木板，对着外间的侍婢道：“何人喧哗？”
外间的侍女朗声回道：“回长公主，是一个不要命的粗鄙之人。已经让车夫去打发他走。”
赵祯今一听是人拦下了车马，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连忙开口道：“不用。”
侍女一听急忙下车，将赵祯今扶下车。张猎户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跪在马前，等着那贵人的判罚。
“你有何冤屈？”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张猎户平日住在北山，太常书院就在上头，素日里也见过不少贵人，可这个贵人的声音怎么从未听过。
侍女见张猎户久久不答，连忙呵斥，“你这人，怎么拦了车，却不说话的？”
张猎户随后就道：“草民要状告！”
赵祯今皱了下眉，“状告何人，何事？居然值得你拦住本殿的车马。”张猎户情急之下，管不了这么多，急忙叩首道：“草民要状告世子！在北山欺压百姓，私圈地界！还请贵人为草民做主！”
赵祯今闻言更加疑惑，不过她一听是跟赵舒之有关，还是压着脾气继续道，“怎么可能？赵世子为人正直，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你休要胡说。”
长公主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中就响起几道嘈杂的声音。
“没错！赵世子深居简出，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你这小贼果真说谎！”
“就是啊，你这人可不要乱说。”
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赵祯今不喜吵闹，抬了下手，一旁低头不言的家令顺势高声道：“肃静！”
“此事，长公主殿下会交由京兆尹受理，还请各位自行散去。”
赵祯今今日本是要进宫的，这事一来，便是要晚一些了。
“胡家令，把人交给京兆尹之后，就去世子府通知世子，这事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过去了，知道吗？”
张猎户仍旧低着头，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冲撞的，原来是大梁唯一的长公主殿下，张猎户深感长公主殿下心地善良，未曾将他杖毙，若是换了其他殿下，自己或许已经死了。
“多谢长公主殿下！”赵祯今想着去宫里，便让胡家令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胡家令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她让人将张猎户扶起来，问张猎户：“叫什么，家住何方？”
“姓张，家住北山。草民不敢有任何欺瞒！”说着，张猎户又要给人跪下，被胡家令阻止，“你不用跪我，等着京兆尹府的人来吧。”
张猎户点头，眼神状似随意地往周围一扫，那些黑衣人仍在一旁虎视眈眈。
京兆尹总领各方，这土地的事宜交给京兆尹是完全说得过去的。有长公主的命令，京兆尹府的人来得很快。胡家令朝前头策马而来的京兆都尉拱手道：“在下见过京兆都尉。”
京兆都尉一听是长公主便急忙赶过来，谁成想，这一赶过来居然只是为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
“胡家令，本官公务繁忙，这时间不一定匀的开啊。”胡家令再一拱手，“事关赵世子，还请都尉一定匀开时间。”京兆都尉一听是赵舒之，脸色瞬间不一样。
“世子？那便随我去京兆尹府走一趟，来人，先押送回去。”
京兆都尉带来的人也不多，只有五六个，张猎户自觉地走到那五六人中间，像是很乐意被押送。
黑衣人中的头头站在不远处，后头的下属侧头问他，“大人，这怎么办？这里是上京，我们不好动手吧？”
头头笑了下，有些深邃的眼神锁住了张猎户，“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京兆都尉吗？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听我指令，明白吗？”
“明白。”
胡家令像是早就习惯京兆都尉这种见风使舵的样子，只一拱手相送，并派了个人去世子府传信，便朝皇宫的方向走了。
张猎户被人押着，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对猎物有着绝对敏锐的他觉得这一定有不对。
“都尉！”京兆都尉不是个混日子的闲差，他有许多事要忙，这不，才走的小路回京兆尹府。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