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搬入书房【改】
布置完西隔间,颜稚予立马就去找了齐序,将专门给他布置了个书房这事告诉齐序。
齐序眉心微微一蹙,并不为颜稚予的体贴感到熨帖,反而闪过一丝担忧。
婚前,颜稚予可早就说过,成亲后他们就搬到县城里去。然而听她现在这话的意思,她是要在乡下长住了。
有没有大房子住无所谓,齐序担心的是,他接下来赶考的盘缠以及颜稚予说服她爹颜正兴帮他引荐崔侍郎的事是否能够实现。
齐序大半年前得了消息,礼部侍郎崔知白下半年将代天子前往山南道,巡视山南道文治。
本朝与前朝不同,决定无数士子命运的春闱省试,已由吏部移交礼部,主考之人正是礼部侍郎!
齐序有心想得到崔知白赏识,为将来仕途发展寻到倚靠。但崔知白官居显要,他齐序区区一个乡下秀才,贸然求见无异于痴心妄想。
好在,半年多年,他费尽心思终于打听到,昌河县县令颜正兴与崔知白是乾化六年的同榜进士。当年在座主李公门下时,两人虽然家世悬殊,但相交甚笃。
齐序忧心事变,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执起颜稚予的手,笑着称赞道:“多谢娘子为我操持。我出身贫寒,要不是有娘子帮忙,也不能买得起这些上好的笔墨纸砚。”
话说到这儿,齐序忽然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如今我才发现,科举之路,光靠这些还不够。我埋首苦读之时,书院同窗却早已拜访名师大儒,得前辈指点。科举一途,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
他目光直视,凝神望着颜稚予的双眸,放缓了声音,“娘子,你说为夫说得对么?”
换做梦里的颜稚予,肯定是马上就说对。然而现在,颜稚予却听明白齐序背后的深意。表面上是在夸她,实际上是见她要长住乡下,怕她不给钱不找人脉了。
她微微笑,语气格外真挚,“夫君,你放心吧。我爹虽然官做得不大,但他交友广泛,我一定会让爹爹把那些有学问有才名的朋友介绍给你!”
齐序唇边泛起笑意,显得相貌格外清俊典雅,如芝兰玉树生于庭中,“有娘子这番话,我便心安了。待来日蟾宫夺桂,我必为娘子画眉簪花,日日不负,方是报答。”
颜稚予仰头看向齐序,眼眸中满是感动之色,“相公……”
对上眼神,两人相视而笑,互相心中都很满意:很好,她/他竟然当真信了。
……
得到颜稚予确切的答复,齐序没再阻止颜稚予布置书房,他甚至主动走到外头让出地方,好让颜稚予搬东西更方便。
刚走出房间,齐序正好看到姚秀灵端着一盆擦洗后的脏水从西隔间出来。她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心思恍惚,没注意到站在院子里的齐序。
“哎呀。”
姚秀灵急忙停步,才没撞上齐序,但她身子一晃,手上的木盆差点打翻。
“恍惚什么?”齐序一手扶住木盆,一手去扶她的胳膊,神情淡淡,脸上没什么笑意。
“我——”在想你们今晚是不是要圆房了?
姚秀灵回过神来,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咽下去。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到大清早的事,连忙低下头,闪了下身子,避开齐序的手,
她抿了抿唇,又深深地看了齐序一眼,转头抱着水盆朝院门外走去。她能感觉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一直烙在背上,却强迫自己不再回头。
姚秀灵虽然半句话都没说,齐序却立刻洞悉了她的心事——她在意他娶亲,更在意他与颜稚予是否成为真正的夫妻。
他眸光微沉,心中有了决断。
当天晚上饭桌上,齐序看了眼低头安静吃饭的姚秀灵,将目光转向颜稚予,温声开口道:“娘子,秋闱在即。我这段时日恐怕要挑灯夜读。怕影响你休息,我打算从今晚开始就先搬到书房去睡,等乡试过后,再搬回来。娘子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齐家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颜稚予。齐婆子更是满脸幸灾乐祸。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颜稚予心里冷笑了一声。
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在全家人面前宣布要和她分房睡,要冷落她这个新婚妻子的事实。她要真是梦里那个深爱着齐序的颜稚予,这会儿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有意为之的结果。
颜稚予笑起来,“夫君,我也支持你念书。这些天,你安心念书,我肯定不会来打扰你。”
齐序神情动容,不由握住颜稚予放在裙摆上的手,柔情似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颜稚予瞥了眼不自觉舒展了眉眼的姚秀灵,故意甜蜜地笑起来,“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自然要对你好。”
这话一说完,她满意地看到姚秀灵脸色又唰的一下发白了。
接下来两日,颜稚予过得风平浪静。梦里头没少作妖的齐婆子,这辈子见识到这个儿媳妇的不好惹,加上被自家宝贝儿子劝着,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火气,不来挑事。
对此,颜稚予多少有些遗憾,她还有好多本事没使出来呢!但眼下她也顾不上和这个恶毒婆婆过招了,因为马上就是她回门的日子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见到爹娘,颜稚予心情大好,连在马车上,听到齐序柔情蜜意地哄骗她不要将这几日在乡下的情况告诉爹娘,她都笑眯眯配合了。
然而转个身,颜稚予就半点不落将自己和齐婆子过招的经过全告诉娘亲。
“娘,我那婆婆可坏了。竟然想拿吐了口水和其他脏东西的粥给我喝。”她哼了一声,“还好我运气好,正好把粥跟相公的换了一下。”
“还有我回门的时候……”
梦里的事,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现实中的事,她必须让爹娘知道,这样等将来她真对齐序下手的时候,爹娘才能理解她。
颜母果然如颜稚予想得那样,越听脸上神色越难看,等到颜稚予说出新婚夜那件事后,更是气得脸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