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职责
短暂热闹过后,客栈中再次陷入缄默。
也是,宋拾星放眼望去,四方室内一片满地狼藉,喷溅的人血,被缚住的妖孽,还有厨房暗洞里诡异的图案与竹篓中的婴儿尸骨,若是屋中人还有说有笑,那可真是诡异到家了。
而且这蹇狼虽奄奄一息,若是明日被人瞧见,恐怕也要引起恐慌。
她从没忘记自己这一路颠沛流离的目的,她要收妖取丹炼化灵力找到天星盏,阻止那场生灵涂炭的灭顶之灾。
她悄悄牵了牵尘珘的袖子,尘珘微微侧头。
宋拾星轻声道:“尘珘,你说要是明日有人看到这只妖怎么办?”
“不会的。”
说罢,尘珘抬手在空中划阵,繁复星芒从天而降盖住蹇狼,随着它数声堵在喉咙发不出的嘶吼渐渐散去,缚妖网内只剩一颗金色妖丹。
听到蹇狼的动静完全消失,宋拾星这才转过身来,闻其声,而不忍见其死,那嘶吼太过凄惨,她还是不愿看。
尘珘双指一捻,那妖丹泛着些许灵光从网中飞起,摇摇晃晃地飞向他。
又是那缕气息,那股在他师父尸体旁,他偶然捕捉到的,微浅的气息。
忽然眼前伸出一只白瓷般的手,青葱般的手指用力一握,将正朝他飞来的妖丹一把抓走。
少女身姿摇晃,发间的两缕鹅黄色飘带划出好看的弧度。
罢了,这妖丹本没有问题,他研究过诡蛙与水妖的妖丹,虽有气息,却无异常,这只,应当也是一样。
那送给宋拾星也无妨。
他收手转头,好巧不巧,又对上宋拾星那双亮亮的眼睛。
“尘大哥,你知道的,我也不想当你们的拖油瓶,每次都得麻烦你们来救我……”乌黑纤长睫毛如蝴蝶煽动双翼,展开出水波荡漾的琥珀色眸子。
尘珘眸光晃动两下,撇开眼神,不知为何,自从幻境出来,他就不敢接住宋拾星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了。
宋拾星见尘珘竟连瞧也不瞧一下自己,立即正色,完了完了,她已经抢了两个妖丹了,尘珘他不会生气了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腿啊,虽然不想承认,但若是没有尘珘,她早就不知在妖怪手底下死多少次了。
在尊严与小命之间犹豫一秒,宋拾星便选择了忙不迭地张开手要将那妖丹送回去,挽留已经转过身的大腿。
却听前面那人背身负手道:“我身边没有拖油瓶。”
宋拾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不会不想带着自己了吧?这可不行啊,他们若是抛下她,天恐怕真的会塌下来。
一心急,宋拾星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上前抱住尘珘的手开演,带着点哭腔呜咽道:“你别抛下我呀,你不是说我妖怪缠身吗,不可见死不…”
“谁说要抛下你了?”尘珘正声,低头看向面目恳切的宋拾星。
“啊?”
“没有,我没有要抛下你。”似是怕她没有听清,又认真道了一遍。
宋拾星顿时长舒一口气,又想起自己的手还胡搅蛮缠地抱着尘珘的手,一时报郝,快速松开手向后退去一步,她这脸面竟是白白扔出去了。
“我,我还以为你要甩掉我这个拖油瓶,”她挠挠头,讪笑道:“哎呦真是太感谢你不离不弃了。”
“你不是拖油瓶。”
长身玉立的少年俯下身来,淡淡的皂荚香顷刻笼罩她周身。
尘珘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在宋拾星自认为丢脸时补上一句幸灾乐祸的嘲笑,而是神情沉静,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宋拾星,是我要带着你刀尖舔血的,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职责。”
剑眉星目的少年俯下身与她平视,墨色瞳孔里像淌着一汪落了花瓣的春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温和地等着她的回应。
宋拾星只见过他那双眼睛里飞出凌厉的眼刀或是轻蔑,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尘珘的眼睛竟这样好看。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尘珘像是收到了宋拾星终于把话听进去的信号,终于直起身来,带起的风掠去那游丝般的皂荚香,掠起宋拾星几缕发丝胡乱飞扬。
他向门外看了一眼月将落的天幕,道:“客栈白日人流密集,趁早寻官府收拾吧,还有月瑶骆澈发现的尸体,也该寻家人收尸。”
“好。”骆澈立即向府衙赶去。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纷纷打着哈欠赶来,尘珘与他们交代了些什么,想来也无非是些让他们守好嘴巴不要乱说云云。
宋拾星被困在房间里时睡得那一觉实在算不上休息,似乎是在梦里经历了许多起落,醒来后只觉得更累了。
她可不像那些不睡觉喝露水还神采奕奕的修道者,本来就困倦的她在经历方才老板那一遭事后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与尘珘他们道了别,便拖着身子迷迷糊糊地上楼睡觉了。
一夜无梦,被襟间淡淡的皂荚香让她睡得很安心,就连楼下官府中人收拾残局的响动她也分毫没有听见。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今日的阳光出奇的灿烂,透过窗棂直直晒在宋拾星脸上,教她眼睛都睁不开,醒来时没有楼下嘈杂的人声,她竟还有些不适应。
她其实想再赖床一会儿的,可肚子实在不争气,只好掀开被子去找点食物安慰抗议的肚子。
起身先喝口桌上的茶润润喉,不对,怎么这么浓,她从来喝这种又浓又苦的茶。
拿起杯盏,竟发现这根本不是她的那一套茶具。
这不对吧?她睡迷糊了?怎么感觉这房间好像也和她的不一样。
宋拾星急忙从衣橱里掏出一件衣服,素色长袍,绸缎腰封,还有熟悉的那一点皂荚清香……
她赶忙把衣裳丢回衣橱里去,双手捂面仰天长啸,睡错房间就算了,怎么偏偏睡了尘珘这尊大佛的啊!
好巧不巧,此时偏偏还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大师兄,官府已经善后好了,我们何时启程?”
那是月瑶的声音,若是应答了,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在尘珘屋子里睡了一晚,这可不行。
宋拾星保持着沉默。
可门外又传来小声的交谈。
“骆澈,我刚刚明明听见里面有人。”
“我也听见了,里面定然有人。”
宋拾星见状不能装傻了,遂压着嗓子回了一句:“稍等。”
可压出来的声音与尘珘的声音简直查了十万八千里,还没等她想出对策,那不堪一击的大门便被破开了。
月瑶持弓欲射,骆澈举刀欲砍,直至看清屋里的人居然是宋拾星,她们才讪讪收起武器。
“拾星?你怎么在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