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红军医院·X光机

第十二章红军医院·X光机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红军在扎西，就光开会、打仗，没别的了？”

“有。”木生爷爷说，“还有一样，扎西的老百姓，几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啥东西？”

“一个机器。能把人肚子里头的骨头，照出来的机器。”

——那年，木生十四。他听人说，扎西城里，红军设了个医院，医院里，有一台宝贝。

那台机器，叫 X 光机。

木生爷爷说，这名字，是后来才晓得的。当时山里的老百姓，谁也没见过。就看见红军把它抬进一个屋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让随便进。

“那机器，是干啥的？”幺娃问。

“照骨头的。”木生爷爷说，“人受了伤，子弹打进肉里，骨头断没断，光看外头，看不出来。这机器一照，里头的骨头，清清楚楚。”

“这么神？”

“神。”木生爷爷说，“在那个时候，这东西，金贵得很。连白军的师部，都未必有。红军是拼了命，从江西，一路抬到扎西来的。”

木生爷爷讲，红军为啥拼了命，也要把这台机器，抬着走。

“因为伤员。”他说，“长征这一路，伤员不断。有的子弹，卡在骨头缝里，取不出来。有了这台机器，就能照出来，子弹在哪，骨头断在哪，大夫才好下刀。”

“要不，”木生爷爷说，“大夫就是瞎摸。摸错了，一条命就没了。”

“这台机器，”他说，“是红军的命根子。多少人，拿命护着它，就为了，能救更多的命。”

木生爷爷讲起扎西医院的样子。

“医院设在几间屋里，”他说，“床，是门板搭的。伤员，一个挨一个。地上，铺着稻草。条件，比不得城里的大医院。”

“可红军的大夫，”木生爷爷说，“是真用心。白天黑夜地忙，给伤员清洗伤口，取子弹，上药。那会儿，药品也缺。盐水、草药，能用的都用上了。”

“X 光机，”他说，“就摆在最里头那间。黑布蒙着窗子。大夫要用的时候，才把机器打开，照一下，看骨头。”

木生爷爷讲起一个伤员。

“有个小战士，”他说，“腿上中了弹，走不了路。大夫用那机器一照，子弹嵌在膝盖旁边，没伤着大骨头。大夫说，能取。就动了刀，把子弹取了出来。”

“那小战士呢？”幺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