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私会
太医院其实很尽心为李絮宁调理,奈何她多思多虑,所以这病反反复复。
入了冬,她生了一场重病,病情来势汹汹,竟丝毫不输几年前康平帝南巡那一回。
昭熙帝急得整日整日合不了眼,生怕睡着再被叫醒看见的是没有气息的李絮宁。
一直昏迷了三日的李絮宁睁开了眼,入目的是憔悴,满眼惊喜的昭熙帝,她的心如同被火苗触碰了一下,微不可查地快速跳动了两下。
李絮宁失神地喝着昭熙帝喂的药,哑着嗓子说道:“陛下何至于如此。”她都想过这一高烧没准就能死了。
“宁宁,我不允许你离开。”昭熙帝紧紧抱着她,语气里有很明显的哀求,“别离开我。”
昭熙帝坐拥天下,拥有万里江山,想要什么立马就有人奉上。可他唯独治不好李絮宁,不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
躺在床上的李絮宁很虚弱,尤其是她昏迷着,对一切没有反应,哪怕是宫女太监都看出来陛下的惶恐。
昭熙帝去洗漱歇息了,碧玉这才低声说道:“娘娘,陛下守了您四夜,一直没合眼,上了早朝又立马赶回来,还给您喂药擦身。”
哪怕碧玉怨恨昭熙帝对李絮宁巧取豪夺,可也不得不承认,昭熙帝对自家娘娘真的很好。
李絮宁垂眸,看着瘦削的指尖,说,“我不需要这些。”她所需要的,帝王从来给不了她。
从她被康平帝夺进宫开始,她就永远失去了拥有平淡安宁生活的可能。
怎么可能不恨呢?
即便她心里对昭熙帝的照顾有所触动,可也万万抵消不了憎恨。
但自从这场病痊愈后,李絮宁对昭熙帝不再是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态度平和了许多。
甚至给了昭熙帝一种隐晦的错觉,他和李絮宁是相爱的帝后。
如此过了两年,李絮宁和昭熙帝之间变得越来越平缓,有时候李絮宁也觉得如果早些遇见昭熙帝,或许他们不会变成这样。
可惜世事无常。
宁王成婚这一日,李絮宁忽地问了昭熙帝一个问题,“倘若我是宁王妃,陛下会夺走兄弟的妻子吗?”
“会。”昭熙帝毫不犹豫点头。
“呵。”李絮宁细白的脖颈扬起来,无端端透露着一种脆弱。
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
宁王成婚后,带着宁王妃来向李絮宁请安。
宁王妃长得锋利带锐气,很好的中和了宁王的柔和,让二人气氛变得融洽。
李絮宁照例说了让他们夫妻和睦恩爱这样的话,又补充道:“若是宁王欺负你了,你就进宫找本宫替你做主。”
“娘娘放心,臣妇和宁王不会有争吵的。”宁王妃爽朗一笑,看向李絮宁的眼里似乎带了些了然。
李絮宁点点头,便让他们走了。碧玉端了茶给她,低声说道:“宁王有了王妃,想必也能正经一些。”可千万不要还纠缠自家娘娘,不然她家娘娘成什么了?
“应当吧。”李絮宁说。
“皇后娘娘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美,换作我是男人,也爱得不行。”马车上,宁王妃笑着说道,她是武将的女儿,说话做事少了几分规矩,“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王爷大概没发现吧,你看皇后娘娘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宁王用冷冰冰的语气训斥,“别议论皇后。”半点没有以往的柔和。
“我在边关也听说过皇后娘娘,能让两位帝王倾心,以至于虚置六宫。”宁王妃说,“王爷不必担心,我们家会鼎力帮你,至于之后的事,我们管不着的。”
她和宁王也不过是合作关系,她有她的心上人,宁王有喜欢的人,哪怕这个人是皇后,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到时候事成,她自请和离,也不管宁王到底要做什么天下皆惊的事。
*
李絮宁的二十八岁生辰办得很大,或许是因为昭熙帝听从了钦天监的说法,要用热闹为她残破的身体冲喜。
对此,李絮宁不置可否。
歌舞升平中,李絮宁只觉得昏昏沉沉,她不大喜欢这种充满着靡靡和脂粉气的场合,尽管这些人载歌载舞是为了庆祝她的生辰。
烦不胜烦,李絮宁起身要出去走走,昭熙帝本来想陪同,她摇了摇头,“陛下还是在这儿吧,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都在。”
她只带了两三个人出门,也不怕别人冲撞她。毕竟现在宫里宫外谁不清楚皇后是最不能惹得。
李絮宁到了殿内休息,门口由碧玉等人守着,她这才淡声道:“还不出来。”
宁王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如同青竹那么坚韧。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不是这么回事,满是浓稠欲望的双眼牢牢锁在李絮宁身上,不愿意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腻了?”宁王依偎着她坐下,丝毫不在意李絮宁的冷淡。
“你怎么又藏着?”这几年李絮宁愈发觉得宁王像一条阴暗的毒蛇,不管她在哪儿,他都能找到机会和她私底下发生点什么。
李絮宁一开始厌恶,可奈何不得宁王,加上因为怨恨昭熙帝,便也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
在李絮宁看来,昭熙帝和宁王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惦记她,一样的要把她带入黑暗的漩涡。
她早就被他们毁了,所以也不在意把他们通通带下脏水,在脏水里沉溺至死。
“可是今日的寿宴不合心意?我早就说过他根本不是真正在意你,不然,岂会不知道你真心想要什么。”宁王皱着眉说,“如果让我给你办生辰宴,绝对按照你的喜好来。”
“你还没资格给我办生日宴。”李絮宁轻笑,给她办过生辰宴的一共只有两个人,两个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