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1
降谷零靠得太近了。
明明扮演的身份是降谷的约会对象，可此时的樱小路在面对对方的亲密接触时却表现出了相当不专业的一面。假如这里是摄影棚，他一定能轻松地找到应对方法，但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呆住了。
热意从对方的手掌心传递，一路攀升上他的脸颊，周遭明明是我喧闹的环境，可耳边只余下了咚咚的重音。
这和之前的不一样！
就算樱小路不抵触被降谷零牵手，可他的内心也不可避免的慌乱起来。
“我说樱小路君，稍微也来点反应吧？”
“只有我这样，肯定会被看出破绽的。”
降谷零骨节分明的左手正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这位没有恋爱经验的青年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动作后，脸上的表情早已失去了之前伪装出的游刃有余，完全一副初次与他人这么暧昧的牵手的纯情模样。
他感觉自己都已经开始隐隐听到松田在频道中起哄的声音了，还好自己提前将耳麦的声音调到了最小，毕竟樱小路也是个薄脸皮。
显然，樱小路根本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慌张地想：等一下，为什么忽然害羞了啊！难道说是演技？可是降谷君，你反应这么大，不就让我也开始害羞了吗！
让心脏咚咚咚了好一会才接受了现状，樱小路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开口了，只是语气依旧是干巴巴的。
“这…这样就可以了吧？”
银发青年的目光到处乱转，就是不敢看身侧的降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指塞入了对方的指缝，却好像总能听到周围有什么人在发出笑声。
他的脑袋又埋低了些，开始怨恨起那个轻易就答应萩原的魅惑，答应和降谷扮演情侣的自己。要是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尴尬境地，他说什么都不会来掺和他们的警察游戏！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十指相扣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愈发尴尬起来。降谷深呼吸着，像是想要找回自己的节奏，他注视着前方咖啡厅门口用于吸引游客的钢琴，主动挑起了话题。
“联谊的那天晚上，樱小路君说过自己的专业覆盖很广吧，我刚刚看到那架钢琴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就连它也会弹呢？”
樱小路已经完全不知道做些什么，直到降谷开口才如蒙大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回答道：“钢琴吗？这个和专业没关系吧，除了兴趣学校和专业的音乐大学外，没一般不会开设专门的钢琴课的。”
气氛缓和了些，降谷也自然了不少，“那樱小路君学习钢琴是因为兴趣？”
樱小路的神情变得有些恍然，好似在怀念着什么。
“嗯，但钢琴的启蒙课程，是我母亲教会我的。”
樱小路的母亲樱坂真理亚并不是什么钢琴家，不如说，她的手指相当不灵巧。这个被幸福与爱滋养的女人因自己的丈夫开始接触钢琴，只是到最后，她会弹奏的也只有一些简单的谱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母亲，手把手教会了樱小路弹钢琴。
在那间狭小的公寓内，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让小小的男孩坐在她的腿上，一大一小两双手一前一后地按着琴键，让破旧的电子琴演奏出不太流畅的音符。
“明明自己也不擅长，但还是很努力在教我。”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
降谷零能感觉到只有现在这一刻，樱小路泪才终于放下了防备，他也跟着轻轻笑起来：“她一定是名很温柔，也很伟大的母亲。”
樱小路似乎愣了片刻，脑海中闪过碎片似的模糊影像，银色长发的女人背靠着护栏独自站在天台上，那样漂亮又让人觉得可怕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嘴唇开合着，然后——
“哇——哇——”
“呜呜呜呜——”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这时他们才像是被烫到一般放开彼此的手。
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和家人走散，站在路中间嚎啕大哭着，周围的游客们频频侧目，已经有热心者先一步来到了她的身边询问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作为警察预备役的热心青年降谷零。
这位正直的警察预备役在第一时间走上前去，蹲下身与对小女孩的视线保持平行，声音温柔地安抚问询，可那小女孩却丝毫不吃这一套，一边喊着黑黑的坏人一边哭得更大声了，让他露出一副相当头疼的表情来。
樱小路看着对方吃瘪的模样不禁失笑，他在降谷求救似的目光中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然而，他却没有停在这一大一小的面前，而是径直走向了先前提到的餐厅门口的钢琴处。
当樱小路坐在钢琴前时，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改变，哪怕他今天的打扮风格并不像名艺术生。
降谷零这时才注意到，樱小路有着非常漂亮的一双手，白皙、修长的，触感温润细腻……等一下，我在想什么呢？！
回忆起之前和对方牵手时的触感，金发青年再一次红了脸。只是很快，他也没有心思再思考其他。
琴键仿佛被那双手施加了魔法，一段极其温柔的旋律流泻而出。
像是温柔的风拂过树叶，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洒进校庭。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抱着一只有自己一半大的毛绒小熊凑近，睁着一双大大的泪眼以稚嫩的声音好奇地提问：“是同一段……”
“为什么大哥哥一直在弹奏同一段旋律呢？”
樱小路弹奏的旋律仍未停下，他轻声问：“真的一直是同一段吗？你仔细听听看？”
小女孩仿佛接受了挑战，整张包子脸都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来，她仔细地、认真地聆听着，早已忘记了之前的恐惧与紧张。
忽然，她还泛红的眼睛睁大了些，“啊，是这里不同了！从这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樱小路只是笑着没有回答，女孩的脸上便又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可是这里又一样了……我不明白……”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樱小路的笑容变得更真心实意了些，他道：“这是回旋曲（Rondo）。”
“在一首乐曲中，作为乐曲主题的段落周而复始地循环往复，在其重复之间，插以对比性格，也就是不同的‘插部’段落，就像是这样。”
说着，他改变了弹奏的曲子，将那首温柔且不断循环的曲子换成了一首更耳熟能详的《致爱丽丝》。
小女孩安静了下来。
又不只是她，周围的群众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用或是善意或是兴奋的目光注视着这流泻出优美音乐的一角，直到樱小路的手指按下最后的琴键。
周边也逐渐响起了从三三两两演化到了细雨般的连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