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吃完饭,几个人便也不作久留。陈夫子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周盈等人带着自己的行李,登上了船。
这也就几天的功夫,来回之间的心境,却已经是大不相同了。看着水面波澜之间,周盈不免想起,最初来到绍兴的时候,他还在娘亲怀中,是一个话都不能说的婴儿。
而今,他已名声鹊起,是山阴神童,是绍兴府赫赫有名的天才。
这一路走来,还真是颇让人感慨。
陈夫子看着外头船只来往,手捋着胡须,缓缓开口道:“汝瑛,尚有一事,我还未告知。”
“嗯?夫子请讲。”回过神,周盈好奇抬头。
陈夫子的声音把船里的几个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脸上情绪有些复杂,缓缓开口道:“也就昨天,我这收到了消息。”
“说是……关于国策的事情,朝廷那头,派了人。”
这话一出口,周盈和郭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思各异,心里不免也有些疑惑,这来的到底是谁?
“可是什么钦差?”
“非也。”
陈夫子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是镇守太监。”
“……”
周盈一时间没有立马开口,反而是皱起眉开始思考。太监属内廷,今之陛下,对内廷太监颇有器重。
可以说,朝野内外,除内阁,也就给皇帝办事的掌印太监,权力是最大的。
而皇帝为了控制地方,使消息不被外朝大臣蒙蔽,会转派信得过的太监去地方暂时留任。
这就称之为,镇守太监。
但这会儿,皇上派了个太监过来……事情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周盈思考了一会儿道:“是何时到地方的?”
“也就前天。”
算了算时间,应是张智林官文呈上地方布政司后的事情了。
“夫子,那镇守太监姓甚名谁?可有说什么?”
陈夫子闻言,则思忖道:“姓高,名烨。来是来了,倒也没说什么,先去了趟府衙,这会儿,张县令正招待着呢。”
太监在这会儿,是让人听之都闻风丧胆的人物。因皇帝器重,而权势滔天,扬武扬威,为虎作伥者数目众多。
所以陈夫子才这般担心。
郭嘉深思,开口提道:“这倒是稀奇。既是这个时间点来山阴县,便是奔着国策来的。”
“朝中这些天风声如何?”
陈夫子第一时间竟没开口。
看着两人,目光有些复杂。
“你二人,如今在绍兴府出了名,这事情,萧府尊必然上报,到时候朝里那些人,对尔等便是上了心。”
“如今,皇上派了心腹太监来,这其中,只怕多有蹊跷。”
郭嘉垂眸,也不顾几个人目光,倒是直接说:“那就是皇上,不希望我们掺和进那些党争里头。”
此一言,说的几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张岱心直口快:“郭师弟这是什么意思?那太监我听着都心慌,他一来,我们的国策,都不知道要怎么推!”
“当然要推,而且推的会比之前更轻松,也更声势浩大。”
这句话是周盈说的。
众人看向他。
只见周盈莞尔:“我们的身份特殊,既是矿税旧案的幸存者,也是皇上器重的‘孝童’,更是在巡盐中,硬撕出一条路,献上‘嘉种’的神童。”
“这些身份,让朝中的人,短时间不敢动我们,也不敢攻讦我们。”
“毕竟……我们这一对孤儿寡母,儿子的年纪也就七八岁,有些事情放在我们身上,谁都不敢明着来。”
张岱听得有些晕头了:“什、什么意思?”
“汝瑛是说,但凡朝里那帮人还要点脸,还称自己为‘君子’,这会儿都不敢直接对我们下手,毕竟我们年纪小,很多事情别人做不了,我们都可以做。”
“至多不过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了这话的陈夫子,反倒是深皱起眉,他到底是在官场混过的,颔首道:“皇上此番做派,应是起了衡量之心,如今朝局混乱,叶首辅独木难支。”
“夫子,这绍兴联考,你也看见了。现在的那些文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周盈叹了口气:“做事的,反只知党同伐异,想做事的,却被排挤打压。”
“我想,皇上心里也难免有些失望。没了做事情的,这个国家要怎么治理呢?”
郭嘉心里倒是哼笑一声,失不失望倒是不知道,应是专为了制衡朝野。
船内几个人听闻,也都是有些恍然,张岱一拍手道:“小师弟意思是说,皇上也是希望番薯和玉米能尽快推行下去!这样一来,税民皆可得。”
“皇上还是挂念着百姓的呀。”他叹息一声,似有动容。
周盈呵呵一笑,也没反驳什么。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不是真心挂念百姓的,那犹未可知。
几个人在船上絮絮叨叨,时间也过的极快,眼看前方不远处,山阴县的码头逐渐浮现,陈夫子这会儿心情也松快了起来。
下了船,看着来往人流街道,周盈嘴角翘了起来。
孩儿笑酒坊外。
人来人往。
自打这招牌打出去,每日总有不少的外地客人,专程前来沽酒。屋里忙的连轴转的郭怡撸起袖子,弯腰搬起一坛玉米酒。
脚步稳健朝着门口走去,紧接着一咬牙,朝着桌上一放!
稳稳当当。
“郭掌柜!你这玉米酒,当真是用那玉米酿的?”有人看着酒坛上贴的字,不免也稀奇。
“哎!真是自然,咱们家这酒,卖的实在,要是觉得假的,你保管来找我!”郭怡闻言,也笑着回答,落落大方,好不自来熟。
几个外地来的客人闻言,好奇上前一步,看那撕开的封口里头,酒水橙黄,闻着还带着淡淡清香。
眼睛略睁:“闻着倒是好酒!”
“来一壶!”
“我也要!”
郭怡看着排队的客人,这会儿也是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踏实归踏实,但还是挂念起了自己两个儿子。
也就在酒坊门口忙着的功夫,见手脚麻利的马夫,小跑过来。郭怡倒也是迟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马夫喘了口气,手指着周府方向开口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