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驯服骄矜王爷
少年挑起桌上糕点又放下，随描墨竹雪几眼：“所以，你就是呈上这东西的墨君？这东西是叫墨镜？哈，大娘你还真是自恋，给物件冠以姓氏，不过这发明确实好。”
金粉皮革护腕束缚着宽大的袖子，抹额更添几分少年气。
这位淳王爷，乃当今女帝胞弟，性子娇纵却擅武。
此番女帝出征，他便留守在洛阳。
难以想象眼前嘴臭少年竟能举起那比他身量还长的长枪，将敌方将领杀得片甲不留。
墨竹雪低头敛眉，恭顺应答：“正是。”
淳王爷满意墨竹雪恭顺的态度，晃了晃手中墨镜，询问：“这个你们这里还有没有？”
“王爷具体要几副？”
墨竹雪想起那些瑕疵品，那些自然是不能卖与这位小王爷的，但如若加急赶工，可能能在周末赶出一两副好品相的，如若这位小王爷只是想带几副给朋友的话，也是够的。
主要是王爷有钱，此番定要好好宰他一笔，那百两空白就由他来填。
小王爷凝神思考片刻：“唔，也就一万差不多吧。”
“！”
轻咳几声，墨竹雪眸子瞪大，随后眸子瞪的更大了些，因为那小王爷随意从钱袋中掏出几片金叶子。
金，叶，子。
黄金的光芒闪的墨竹雪咽下所有不满，眼睛亮了又亮，从未觉得这没礼貌的小王爷如此顺眼过。
“怎么？做不了？”淳王爷不耐烦地压低眉眼，将那手中金叶转了个圈，眼看就要收回钱袋中。
墨竹雪哪能眼睁睁看着金子与自己擦肩而过，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能！肯定能做！只是需要点时间——”
淳王爷勾唇一笑，取出金叶子丢到墨竹雪怀中，精致眉眼慵懒下来，随口道：“冬猎前，可以吗？”
女子脑中一盘算，咬咬牙：“可以。”
就此，墨竹雪捧着那一片金叶子，脑袋炸开了欢喜的花儿，看什么都顺眼极了。
金子！真真切切的金子！
她虽知道王爷有钱，却不知这么有钱，当王爷真好，她下辈子也想当。
见墨竹雪陪笑一脸谄媚，淳小王爷心下得意的不得了，面上还是骄矜模样，走前摆摆手：“不必再送了，你把那墨镜准备好就行，这金叶子只是赏金，后面具体多少银钱你列出来寄到王府就行。”
“多谢王爷惠顾，下次再来啊，”墨竹雪笑得真切不少，将小王爷哄走后，马不停蹄回府分享喜悦。
回到白玉院，瞧见花拾柒板着脸教导，斐熙安一脸愁容，眉毛都快搅到一起，瞥见墨竹雪像是见到救星，眸子瞬时便亮了几分。
“娘，你回来了！”
她小跑着扑进墨竹雪怀里，随后便被稳稳接住。
墨竹雪瞧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几下，随后才对花拾柒点点头，算是作揖。
花夫子礼数周全：“墨君安。”
“今日感觉如何？”墨竹雪想起沈清苓嘱托，询问道。
说起这件事，花拾柒的神色便柔和不少，他是感激的，尤其是听说墨竹雪为他找到小神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食补后虽没好转，却稳定下来了。
为了报答墨竹雪的用心，他对斐熙安的画技更加上心，严格了几倍，誓要教出下一个画仙。
墨竹雪点点头心下感到慰藉，然后她转向怀中小孩，问道：“熙安丹青如何？”
斐熙安听闻顿了顿，小跑着去找最近的画作。
女子眉眼柔和，她将视线移到花夫子身上。
而花拾柒像是被蛰了下，迅速移开视线，想了想，语带欣赏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孩子，也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孩子，总的来说她如今——”
“卖画为生是没问题的。”
此时斐熙安也小跑着回来了，举起画作骄傲地展示。
墨竹雪挑眉，果真与之前画作不同，多了几分克制，收笔更加熟练，而且之前斐熙安不擅长的背景，如今虽然还是不擅长，却依旧开始练了。
这是一副乌龟逐蝶图。
池塘，荷花与假山。
倒是有些眼熟，不就是老太君的院子吗？
说起老太君，最近斐府在严查防火真凶，据说老太君受到惊吓，近期住在寺庙里不打算回府了，大约是老太君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木材铺的事，翠嬷嬷来访过。
原话是：“墨君不必挂怀，这事由我们盯着，幕后恐怕——”
话止于此，墨竹雪就就没再关注了，她向来都是多一事少一事，这大宅阴私，目前烧不到白玉院。
就是希望老太君对斐熙安的关注只是因为她是孙女，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看着笑容真挚的女孩，墨竹雪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如若这一切将斐熙安卷入，她也只能上了，谁叫她是斐熙安的娘。
既然利润达标，甚至远远超出，金老爷那边自然没有疑问，两人的商业合作也终于正式敲定。
沈陌裘看着账上利润，轻轻抚摸那娟秀的字体，大约是在睹物思人。
最近他们碰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倒不是沈陌裘刻意躲避，只是他心中一直在犹豫，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事。
尤其是那秀才说什么当师傅已经登堂入室，日日往白玉苑赶。
想起这档子事，沈陌裘就恨得牙痒痒，迂腐的读书人又怎会懂得墨君心中最渴望的事物，银钱。
最近沈清苓很忙，忙着复习金针拨障术，也忙着准备去荆州的事宜，最终她还是决定去一趟荆州，预计三月后回归，当时也正好赶上给花秀才做手术的时间。
只是那金针，恐怕得从兄长库房中捞点出来。
沈陌裘在得知妹妹需求时，虽然嘴上说着；“胳膊肘往外拐。”
却还是给她送来所需的金针，还是一整套。
小神医顿时两眼发光，看向抠门兄长的眼神都变了，信誓旦旦道：“哥你等着，等我这阵子忙完了，我就天天跑到墨君面前给她讲好话，咱们也不输！”
狐狸眼眯起，沈陌裘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你早日把他治好，他也能早日搬出去。”
不是说快瞎了想传承衣钵吗？利用墨君善心登堂入室，如若治好了眼疾，看他还用什么理由留下。
小神医半点没觉得不对，甚至赞道：“不愧是兄长，想的就是全面！”
一大一小两狐狸奸笑着做善事。
……
淳王爷因墨镜的事，几次带着爱马钻入狭窄小巷，一来二去，墨竹雪竟与马熟悉起来。
与马夫也能说上几句话。
“今日踏雪心情如何？”墨竹雪小心翼翼搓手，看向那匹骏马的眼神发光。
她还从未摸过马，自家马车其实该叫骡子车，虽然也好摸，但终是不同的。
马夫笑了一下：“墨君想摸可以直接摸。”
墨竹雪听闻也不客气，直接抚上马儿那短短的绒毛，温热，她能清晰感受到马儿流动的血液，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好神奇。
至此每次踏雪来，她都过来摸一下，梳理鬃毛亦或是投喂。
倒是比对淳王爷上心不少。
某日，墨竹雪却发现马夫换了人，据淳小王爷所说，是先前马夫家中有事先走了。
她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一如既往的与踏雪亲近。
却发现踏雪明显变得不耐烦，心跳声也有些杂乱。
“踏雪这是生病了？”
新马夫显得有些敷衍：“并未，可能只是这些天比较烦躁。”
墨竹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到底自己也不是踏雪的主人，不好质疑，再加上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既然是王府马夫，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当天。
身着华贵紫色衣裳的骄矜少年翻身上马，今日打扮也十分讲究，像只优雅的小豹子。
“就按最近的墨镜品质来，好好做了，钱财自然少不了你的。”
他语气高高在上，垂眸命令，一手抓着缰绳，一手轻拍脚下马匹。
一夹腿，原本乖顺的踏雪忽然发难。
踏雪却猛地抬起前腿，一声声嘶鸣，烦躁地想将身上的人甩下去。
淳王爷一时不察差点掉落，苍白着脸抓紧缰绳，低声训斥：“踏雪！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