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和好吧
苏礼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脸上浮现出来的苦笑。
路灯微弱的光线照着他白皙的面颊,眼神短暂交错,气氛愈发艰涩。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彼此只能听见交错的脚步声。
直到推开苏礼卧室的门,周况野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黑沉沉的眸子望着苏礼的眼睛,在无声寻求对方的同意。
苏礼回头,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
总不能真让他露宿街头。
周况野弯了弯嘴角,他跨进房间,视线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布置,属于苏礼的极简风,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可能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亲昵了。
周况野笑意慢慢收敛,缓缓垂下眼睫。
“我先去洗澡,你随便坐。”
苏礼背对着周况野,他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转身去了浴室,全程没和周况野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多年的关系僵持,到最后只是彼此一根犟骨不肯低头闹下的乌龙,苏礼一时间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周况野。
直到浴室的门合上传来轻微一声响,周况野才微微回神,抬头,被黑色头发半掩住的眸子静静盯着浴室门。
他浑身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去,手指搭在一侧的长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里……他曾经经常和苏礼一块做作业。
那时候,苏礼总傻兮兮一本正经履行老师交给他的督学任务,时不时绷着脸用笔尾敲趴在桌面上的周况野的手臂。
“你快点写!”
周况野歪头侧身,懒洋洋贴着苏礼的肩膀,闭眼装睡:“你帮我写写呗,学习委员?”
苏礼就会红着耳垂瞪他。
很可爱的。
周况野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再次扬了起来。
他在室内慢慢踱着步,转了一圈,眼神懒散,指尖一寸寸扫过和苏礼共同记忆的地方,像是占据领地的猫。
直到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他才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熟悉的房间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快发送至朋友圈,特意屏蔽了苏礼的微信,配文——
“这么多年,我还是很依赖这里。”
朋友圈甩出,恰巧苏礼从浴室出来,看见靠在书桌前低头看手机的周况野。
“我好了。”
只见男人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收敛的得逞的笑,挑眉,将手机随意扣在桌面上。
“好,我马上去。”
周况野心情很好。
是在看见几乎秒回复的朋友圈评论时变化的。
下面挂着已经急不行的孔华临的评论——
【你在苏礼家?】
这时候倒不喊哥哥了。
周况野没回复,只是默默点了个赞,几乎不用想,他都能猜到某人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先前还一个劲炫耀和苏礼关系修复快来着,没想到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周况野内心戏很足,确认自己领先某两位很多步后内心狠狠美了一把,面上如沐春风般去了浴室。
苏礼在卧室都能听见浴室里传来愉悦的歌声。
“……”
怎么就给他美上了?
自己是刚才错过了什么吗?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橘黄色的光线落在室内白色的窗帘布上,留下一片斑驳的痕迹。
苏礼靠在铺着凉席的床上看书,盯着书面上的文字看了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到底还是读不进去,叹口气将书彻底合拢。
浴室的门被推开,苏礼扭头,看见走出来的男人身上裹着一股热气,黑色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随意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裹,发丝愈发凌乱。
室内开了空调,苏媛大半夜还惦记着不要亏待客人,微信要求苏礼把不轻易打开的空调打开到合适的温度以便于某位大少爷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室内安静,两人呼吸声交错着,随后便响起吹风机的声响。
周况野明显很了解苏礼卧室的构造,很自然地走到书桌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自顾自地吹了起来。
苏礼想要说什么,嘴巴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墙面上钟表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室内的灯被关闭,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两人都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床不大,胳膊肘和胳膊肘贴着,苏礼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很热。
窗外的光线虚虚透进来,照亮了一小片的地面。
两人不说话,室内又很安静,呼吸声就变得更加明显,几个八拍结束之后,周况野侧身。
他灼热的呼吸打在苏礼的脖颈上。
“苏礼,我们和好吧。”
周况野说。
苏礼没接话,周况野以为他睡着了,等了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听见少年闷闷一声哼。
“嗯。”
既然彼此都舍不得,何必再继续别扭下去?
当初的结果是双方共同导致的,年轻气盛,谁都不愿意低头,好像低头就是认输一般,都犟着一股气。
现在对方递过来台阶,苏礼没有再犟下去的理由了。
在一片黑沉沉里,呼吸声震动起来,周况野笑了起来,连带着胳膊肘触碰的苏礼也跟着颤抖起来。
苏礼有些纳闷,感受着被带动也震颤起来的床。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不理我了。”
周况野没有贸然贴着苏礼,只是微微低头,眼睫靠在少年的肩膀。
否则怎么可能在明知道自己身上有钱,且外面大把酒店旅馆的情况下,还是不狠心把自己扫地出门……
周况野入睡时嘴角都带着怎么也压抑不下去的笑。
夜色像是一滩浓郁的化不开的墨,只留下唯一一轮明月点缀着黑漆漆的天空。
苏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背后那种包裹而来的熟悉感觉?
苏礼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没底线。
明明先前一副彼此间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模样,结果对方一低头,他就心软起来,甚至身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
他很依赖这种关系。
他根本无法狠心割舍年少的情谊。
后面昏昏沉沉的睡了去,随着关系的修复,睡梦之中渐渐浮现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一段很美好很美好的回忆……
晨曦的光才洒满万林胡同,挂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报着早。
自行车滚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带起水坑里的水花。
少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安静,在晨起还未清醒的时刻,回荡在万林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