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越临近新年,秦茆沅就越是繁忙,年前要收尾的工作太多,堆积在年后预开展的项目也不少,人事部也是一天到晚在忙着招聘,面试的事。
早上七点秦茆沅到了公司,忙到下午两点才吃上第一口饭,随便扒拉了两口,又跟A组的同事临时开了个会。
等到手头的事终于忙完了,已经下午四点了,她原本是要直接回家的,可途径一座墓园,她方向盘一转,停了下来。
十五年前,秦茆沅的父亲从工地坠落,意外离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而当时,家中刚买了新房,不仅和亲戚借了债,每个月还都有贷款要还,妈妈身体不好,从来就没上过班,文化程度不高还怀着二胎。
外婆住院等着钱救命,秦茆沅彼时也正在读中学,全家都处于非常缺钱的阶段。
就算拿到抚恤金,也是只够撑一段时间,顾不到那么长远。
在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后,秦茆沅的妈妈决定,将死去丈夫的肝脏捐献给一位急需移植的患者。
这位患者名叫秦致,是梧市的一位区长。
完成移植手术后,秦致的女儿秦臻冉和女婿安骏芃帮秦茆沅家还清了债务,还额外多给了二十万作为补偿谢礼。
秦茆沅的家庭条件好了起来,突然没了债务一身轻,她妈妈郑安璇觉得生出个遗腹子只会让刚刚好转的生活,再次陷入困境,于是选择了引产。
秦茆沅的爷爷奶奶因为这件事,和郑安璇撕破了脸。本就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也不问秦茆沅的死活,这么多年来都没联系过一次。
起初郑安璇每天早起做饭,晚上接她放学,虽然没了爸爸,但妈妈给的关爱足够多,也算弥补了她在家中缺失的一部分。
可这种母女情深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郑安璇对打麻将上了瘾,几乎每天都泡在棋牌室里,对女儿的学习生活全然不在乎。
就连准备好给秦茆沅报补习班的钱,也被她输了个精光。
还没等到秦茆沅中学毕业,家里就再次揭不开锅了,妈妈欠的赌债已经远远超过五十万。
为了躲债,妈妈逃离了梧市暂避风头,每次都用公用电话和她联络。
在她备战中考的同时,还得忍受追债人的穷追猛打,每天回家和出门,都有好几个人堵在门口。
见她实在拿不出钱,也说不出她妈妈的位置,久而久之也就不来了。
等到风头过去,妈妈回来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妈妈身后还带了个男人。
那男人比郑安璇小七八岁,见秦茆沅青春年少,总趁着郑安璇不在家时,有意无意地骚扰她。
秦茆沅和妈妈说了,反而被骂。
郑安璇回来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和那个男人一起鬼混,赌钱越来越厉害,把房子也输没了,最后三人搬到了一个会漏雨的废弃服装厂小仓库里。
直到一个雨夜,妈妈再次因为赌博被追,一个踉跄摔倒在路边,头磕在了马路边的石阶上,鲜血被雨水不断冲刷…
那些追债人怕惹祸上身,竟然没有一个报警打120的。等到路人看见时,郑安璇已经没了气息。
警察找到秦茆沅时,她正在睡梦中,一道惊雷在窗外劈响,她被惊醒的同时,听到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妈妈又忘了带钥匙,却没想到是警察带来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
因为滥赌,亲戚朋友几乎都和她们断了联系,丧事办得很是潦草,妈妈生前交往的男人只拿了两千块钱出来,连顿像样的饭席都没办得起来。
最后男人给秦茆沅留了四五百块钱,就销声匿迹了。
秦茆沅那时才十四岁,但她所有的亲戚都不愿意抚养她,最后一条路只有去福利院了。
可就在她收拾好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准备和福利院的负责人走时。
秦致和他的妻子女儿来了,说是愿意收养她,给她一个新的家。
秦茆沅这个名字,是秦致给她改的,她原本叫闫阙。
——
墓园里
“爸,有段时间没来看您了,没生我气吧?”,秦茆沅蹲下身,从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名字:闫朗。
“我给您带了爱吃的芒果干,您尝尝,和上次的比哪个好吃?”
说着,秦茆沅打开了包装袋,将芒果干放在供盘里。
她就这样坐在爸爸的墓碑旁,像小时候依偎在爸爸肩头一样,靠在墓碑的侧面。
她自说自话,偶尔一阵风吹过,就当是爸爸给的回应。
直到天快黑了,看管墓园的大叔前来提醒,她才站起身往外走。
“叔叔,这个茶叶您留着喝,上次的那两盒快喝完了吧?”,秦茆沅从车里取出一个礼盒装的茶叶,递给大叔。
大叔推辞道:“秦小姐,您太客气了,每回来都给我带吃带喝的。上回的还没喝完呢,这个您就拿回去吧。”
秦茆沅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爸爸的墓碑周围几乎没有杂草和落叶,而且供果也新鲜,显然是大叔帮忙换的。
人心换人心,秦茆沅有求于人,礼数也得到位。
虽然大叔不肯要,可她还是趁大叔接电话的时候偷偷留下了。
其实她早就想来看看爸爸,但工作很忙,一直抽不出空来,这盒茶叶也早就备好了,放在后备箱里,每天陪着她奔来跑去。
——
秦茆沅出了电梯,正准备往自家门口走,却听见有人在敲时穆樾的家门。
她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敲门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的衣着和包包加起来,和秦茆沅这套房子的总价不相上下,从头到脚穿戴的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但女人的品味很是不错,虽然穿着的价值不菲,但没有暴发户的土气,反而有一股不夸张的精致,从背影也能看出气场很强大。
秦茆沅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瞥了两眼后,就准备开门回家了。
可她刚抬起手准备识别指纹,就听见时茉给富婆姐开了门。
开门后第一句话,就是火药味十足。
“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请你走。”,时茉的语气明显是压着火的,她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
秦茆沅承认,她还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