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这座三面环海的城市，能把安静碾碎了再用大扬声器喷出来，用作某支曲子酷炫的伴随。

机场外的出租车专用通道排着长龙，贴心地送顾客去各大吞金窝。有时候上车，都不用说话，司机就知道你要去哪里。

富贵湾、大章鱼、梦斯尼乌。外地来的赌徒们大都去那儿，眼神狂热得像广告中的金币在眼睛里重新播放，谁让他们的广告撒满全世界，成为人生赢家，你只差一枚筹码。

“海镜之城？那儿可不一般，号称‘赌徒的朝圣城’，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为所欲为，让大老板给你□□都行，那里的空气都是独一份的甜……”

司机听说年轻人的目的地后，洋洋洒洒夸起来。

秦棋望着窗外，上午十一点，空气燥热，阳光下的城市建筑在地底涌出的热浪里泛着波纹。

“海镜有单独的路，就是这条。我们司机都知道，要是你走上这条路，而你的顾客不在海镜下车，那你就准备好吃五千的罚款。”司机说，“所以如果我被罚款，你就要先损失五千。”

秦棋看着道路两边迎风飘扬的金色旗帜，以及上面海镜独特的魔方标志，觉得有意思：“我要是前脚下，后脚上，他们会罚多少？”

“一万，你玩了司机两遍，”司机吹声口哨，“还有一条腿，你对海镜太不尊重了，需要长点记性。”

“哦，那真是可怕。”秦棋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金色旗帜的路且长且笔直，尽头便是海镜之城，据公开数据显示，海镜城占地五十五平方公里。它整体是座宫殿，巴洛克式的外形将奢靡华贵从每一条弯曲的造型线条和每一扇流光溢彩的玻璃窗户中展示得淋漓尽致。

不像其它赌城，海镜外没有典当行，也没有突然出现问你要不要抽张牌的人。这里只有看不见尽头的豪车、中心是圣母玛利亚雕像的喷泉、一年四季不会枯萎的绿化、戴墨镜西装笔挺的保镖，以及漂亮如珍宝的服务生。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秦棋刚下车走了两步，便有礼仪小姐迎上前，妆容精致，眼睛明亮，声音温柔不失力量。

“没有，”秦棋看她，“没预约不能进去？”

礼仪小姐笑眼眯眯：“预约会让您玩得更加开心，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我来打扰您的好心情。”她做出请的手势，“您请这边来，我们将为您办理专属玩乐卡。”

“行。”

秦棋随她进入侧面的屋子，内里的装修只让人觉得豪横，却一眼看不出是干什么的。

几台电脑后的工作人员立刻起身，表情柔和，弯腰向秦棋问好。而后询问他将使用什么样的名字，他只说了个“Q”。

专属卡是深红色，正面有着金色的魔方花纹，以及Paradise on Earth的字母，对应着海镜最标志性的宣传语：人间天堂，随心所欲。

卡片背面现印出“Q”的字样，在海镜的所有消费，都需要这张卡完成，最低充值五十万，结余费用不退，每次来都能使用，所有解释权归海镜。

当然实际上，这张卡等于克瓦顿的通用消费卡，受到当地政府的认可，在克瓦顿全境都能用，只不过持这张卡的人，通常不会去犄角旮旯的地方。

秦棋手指弹了下颇有几分重量感的卡片，思索着，因为觉得以独信A领头人的身份，应该在最纸醉金迷的地方，但也不保证，这儿没线索还要去别处。

不过一时半刻定没有收获，而住酒店或者做做戏都得花钱，光是这地方大得匪夷所思，就不可能只用两腿走路，海镜内租车费用起码是外面的十倍。

“先生？”礼仪小姐出声提醒。

秦棋充值后打了个哈欠：“安排司机送我去酒店。”

“是，”礼仪小姐低头，随意乜了眼工作人员，后者不动声色拇指向内弯了三下，她微怔，旋即笑容更加灿烂，“您稍等，司机马上就来！”

少顷，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前，从副驾驶座下来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气质温顺：“Q先生，我是您在海镜之城的专属助理，我叫里特，您能够使用我做任何事，我会让您的游玩更加愉快。”

秦棋嗯了声，兀自上车，低头看消息，是随昀发来的，希望他能注意伤口，即使已经消肿，但伤口没愈合之前，任何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发炎感染。如果他去的地方冷，得注意保暖，要是热的地方，记得不要太闷着伤口。

看完后，秦棋笑了下，手指敲敲随昀的头像，表示自己知道了。

“先生，我已为您订好酒店，您有需求可以随时吩咐我。”里特说。

“嗯，再准备新的碘伏和纱布。”

“是。”

半小时后到达酒店。

是海镜标志性的一百二十层大楼，顶层能够俯瞰克瓦顿的大部分建筑。酒店内不设立赌博专场，但会有老虎机和牌桌，让顾客休息的时候放松心情。

一楼大厅人不少，但也不吵。一张牌桌旁，头发花白的老人搂着金发的旗袍美女，摇摇手，像手腕发酸随意活动那样，漫不经心扔下一百万的筹码，惹来旁人的恭维。

另一张吧台外，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倚着吧台，嘴里叼着雪茄，把容貌姣好的男服务生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说着腻得流油的话，服务生回以令人心神荡漾的笑容。

两名服务生架着醉醺醺的顾客进入酒店，顾客嘴里说着露骨的话，服务生笑着回说待会儿在房间里，您要用什么道具草死他们都行。

秦棋抬眼看到大厅顶部密密麻麻的镜头，心说，即使这里的空气有百分百浓度的□□，监控也一定比避孕套还多。

房间在九十九楼，乘坐专属电梯到达。

到屋子时，碘伏和绷带都准备好，里特没有离开，专属助理还是二十四小时的。

“过来帮我脱一下衣服。”秦棋说。

“是，Q先生。”里特的动作温柔细致，总是挂着令人舒适的笑容。

秦棋看着，一直让手臂下垂确实容易充血回肿，他活动着手指：“给浴缸放好水，一点送餐，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里特：“好的，如果您需要使用我，我就在门外。”

秦棋摆摆手，停了停，意识到自己摆的是右手。

“……”

随昀不在，秦棋洗澡时对伤口相当敷衍，对他来说又不疼，没有痛感就容易忽略，在做日常的事情时很难提防着。

好吧，伤口进水了，万一感染，秦棋没法说体质增强对自己而言是好是坏。

洗过澡，秦棋坐到客厅的沙发，挂在墙壁的屏幕发出“识别到顾客，是否播放”的声音。他回说播放，出现的默认频道是海镜的宣传片，夜夜笙歌，极尽奢华，他于是关闭。

自己不太好给手臂缠绷带，秦棋让里特进来，想着包扎好吃了饭再休息会儿，下午去赌场看看，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

里特双膝跪在地上，为他包扎，秦棋看看那双膝盖，又看看表情柔和的里特。恰好服务生送餐进来，他浅浅啜了口红酒，语气懒洋洋：“你这样的专属助理是怎么回事？”

“为您提供专属服务，让您的游玩更加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