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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逼疯贤良人夫》

40.翎后省亲

七十二辆饰满鲜花的銮车首尾相衔出行,以往只会出现在战场上的阵仗,如今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翎国境内倒是十分罕见,毕竟上一次举国欢庆的仪式还是新任翎王继位,相隔七百多年的岁月,如今的翎王也终于等候到自己的伴侣归来。

顾清平和谢翎欢坐在首车,队伍每行进一步,漫天的鸢尾花如同春雨般洋洋洒洒而下,这般和孔雀翎羽极其相似的花蕊,无可厚非地成为了孔雀翎国的国花,不过却并不用担心过度铺张浪费,因为花瓣每铺曳十里,又会由法力操控着从尾到头循环一遍,法力源泉自然由翎王提供。

他们所坐的銮车,虽然说是车,倒不如算是一座移动的临时住所,进深约莫数十尺,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余人相谈而坐,便于侍奉的宫人进出随行,四面是放下轻薄帐幔的飘窗,仅仅只是在到达一处新县的停驻地时,作为新后的顾清平会随着自己的丈夫下车巡访,复又上车赶路,如此转转停停,倒也真是需要足足三日才能游遍整个孔雀翎国。

顾清平白日同谢翎欢在銮车上随伍巡游,夜晚则按照行程在指定的县主仙府里落脚,每至一处,各地县令便会拿出特色民俗歌舞和美酒好菜献上,许多新鲜菜式饶是在翎王宫内也鲜少吃到。

晚宴时,谢翎欢见顾清平心情尚好,特意提了一句道:“若是喜欢,明日启程时挑选十余名当地伙厨同行,一路带回宫内如何?”

话音刚落,顾清平便感觉到厅内几十道视线统统落在他脸上,仿佛同在等待着自己的态度,他简略抬眸瞧了一眼,那些目光或有希冀,或有迟疑,念及此,他婉言道:“陛下,山高路远,让这些本地的伙厨长期背井离乡或许不太妥当,不若日后若馋了口味,定期召见入城如何?”

谢翎欢笑了,对顾清平才过门几日便如此上道感到欣慰,把手覆于他置于桌面的手背道:“还是本王的翎后想的周全,这些地方食材不易存储,长期运输恐怕失了口味,以后本王时常带你出宫便是。”

当天晚上,他们按照礼制的最高接待规格被安排进了府内戒备最森严同时也是修筑最繁华、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一座傍水景园中。

顾清平和谢翎欢同睡一室,卧房的长榻宽的能躺下四人也不为过,即使如此,顾清平因为被谢翎欢搂着,两个人仅仅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宽度,同穿着里衣欣赏窗边镂空雕花下的临池月景。

顾清平往谢翎欢怀里缩了缩,不是因为位置不够,仅仅只是因为靠在对方怀里让他觉得很安心。

“睡不着吗?”谢翎欢双腿交叉,领口微微敞开,背抵床头躺坐,眼前是美景,怀中是佳人,惬意潇洒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年少倨傲时。

“陛下……”顾清平虽有困意,但又强忍着不让自己早早入睡,有些倦声道:“那日我入宗祠时,先祖曾言道,若我成了翎后,绿孔雀族中法力可随意调动……是真是假?”

“是真。”谢翎欢肯定道:“但也只是根据我的修炼程度调动,毕竟源泉流转在我,虽说如此,对于你而言,倒也和‘随意’无不一二了。”

顾清平已经困得点头如捣蒜,但还是勉强出声道:“那清平……以后自己炼异丹,自己怀孔雀蛋……就不用总是麻烦陛下了。”

见他绕了这么大的弯子终于道出了内心想法,谢翎欢有些诧异道:“……你还是想继续要吗?清平,本王觉得,阿青一人便足矣。”

虽说炼制异丹的妖力一事,他自己去做,倒是无需顾清平代劳,但他实在是害怕当年对方生产时的场景,每当想起那些凶险的回忆时,谢翎欢就只觉一阵后怕,他怕失去顾清平,更怕对方因自己而死。

“陛下……绿孔雀一族……只有你一人了。”顾清平将头抵在谢翎欢胸前,低声呓语道:“阿青是我们的孩子,但清平想要陛下有更多的子嗣,我们有更多的……家人。”

谢翎欢望着顾清平,他忽然也想到如今的顾清平也是孤身一人,或许对方自始至终以来,始终和他一样渴望亲情的陪伴。

他低下头,在顾清平近在咫尺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顾清平复又抬起头给予回应,二人气喘吁吁地在长榻了翻滚了几圈后才终于饱尝情欲,最终又在床榻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下。

谢翎欢感觉顾清平有些醉了,或许是尝多了晚宴的果酒,身体比往常更有些发热,但他并不打算趁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行事,毕竟他们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嗯……陛下……”察觉到谢翎欢动作的停下,顾清平又抬头胡乱亲吻着对方的喉结处,因为没有找对地方,于是只能闭着眼保持抱紧的姿势,细声喃喃道:“陛下……清平能怀,只要能生下来,我们会有很多孩子。”

“清平,本王不愿见你痛苦。”谢翎欢坚定道。

他说的这番话,已经睡着的顾清平自然没有听到,于是他只得将对方抱得更紧些,将唇角抵在对方额间感受余温。

对于添嗣一事,他虽然甚少拒绝过顾清平的要求,但涉及到可能会危及性命的大事,谢翎欢认为,自己还是会自私这一次,哪怕顾清平不开心,他也愿意承受对方的情绪,而非对方的急讯。

第二日一早,花车队伍又继续出发,此时他们已经巡遍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距离最终的目的地雁灵海只剩下半日行程,因此也不再像前两日那么着急赶路,更多地则是放在欣赏沿途的风景里。

即将驶出孔雀翎国地界时,关口处有一支来自翎王宫的队伍早就严阵以待,前所来车辆均烙印着王室的徽记,便知是翎王翎后的车队,两支队伍还未交接,另一支原地等候的车队早就齐齐地跪伏了一片。

由于舟车劳顿,原定于出发时便带着小皇子的花车巡游,最终决定为出关时再由翎王宫派出队伍进行交接。

“阿青——”顾清平远远地坐在车内便已经按耐不住,一下车便接过了侍女抱来的襁褓,还未满月的婴儿皮肤尚且红润透紫,却比刚出世时已然长开了许多,尤其是那粉扑扑小脸上翘挺的鼻尖,和一旁的孔雀翎王本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陛下,你看阿青长得多像你。”顾清平抱着孩子的胳膊往上抬了抬,举在谢翎欢面前相作比较,果真如出一辙。

谢翎欢先是让一众侍从起身,随即亲自接过了襁褓,熟练地抱在怀里,应声道:“嗯,果然像我,有今后继任翎王的风范。”

短暂的交汇结束后,原先停驻的队伍便多分派了一辆銮车跟在省亲的队伍之中,其上随行的侍者用于照顾小皇子的日常起居。

虽然小皇子平日里一般是不愿撒手的翎后亲自带着,每至夜深之时,翎王陛下还是会出于心疼自己的爱人平日操劳,派令下人夜里将孩子带走换班照顾,待到翌日晨时再由抱回,如此才能让对方在夜时睡个好觉,不至于被孩子喧闹而醒。

如此一来,时间久了,顾清平便当真认为阿青是个极其乖顺、夜里安静的孩子,对于照顾孩子的热情不减反增。

约莫又过了一日,省亲的队伍终于到达了雁灵海,虽然顾清平在此处成长生活了二百余年,带着从前的记忆再度回归时,内心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心悸,曾几何时,他便是抱着近乎绝望的心境,从地邻雁灵海的万丈高崖上一跃而下,没想到不仅捡回了一命,还换了新的身份重活了这么多年。

“陛下,前方便是海村了。”数十辆銮车停驻在不远处的海边沙地上,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村庄内传来的悠长螺音,不少背着鱼篓的孩童聚集在一起,好奇地伸长脖子瞧着面前这一幕。

这消息很快便传入了村内,一群青壮年有些警惕地扛着鱼叉长桨闻声而出,围着一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们,直到为首的车头走下一抱着襁褓的梨衣白发青年,这场误解才就此烟消云散。

“是清平回来了!”

“是平哥儿啊——”

一瞬间,所有的剑拔弩张都化作旧人重逢的喜悦,撂担子的撂担子,如同中断的戏曲开幕一般,拍手的拍手,孩童们蹦蹦跳跳地围拢过来,欢呼雀跃道:“孔雀哥哥回来了,孔雀哥哥回来了!快去叫阿嬷!”

顾清平彼时一下车,面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但又陌生,村庄原本坑坑洼洼的泥沙路不知何时被填平了,修整成了可供车辆出入的官道,放眼望去,就连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都看不到了。

顾清平回头望了一眼谢翎欢,对方朝他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再说话,身子便已被旁边些人往前邀去,怀中襁褓也暂时交由旁边的宫人抱着。

“阿嬷,阿嬷!清平哥哥回来了——”

顾清平有些忐忑地随着人流回到昔日居住的庭院,院中阿嬷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大老远从院外听到消息,老太太迟疑地迎上前来,见一名白发青年被几人左右相邀而来,这才改犹豫为笑道:“平儿……你真的回来了。”

阿嬷高兴地将顾清平的脑袋抵在肩头,双手如同儿时般轻拍着他略显消瘦的后背,眼角荡漾出浪花般的波纹,柔声道:“回来前也不给家里提前支个信,幸好前几天刚将你房里的被褥重新晒洗了一次,刚好能睡上。”

顾清平抱着面前将自己抚养长大的阿嬷,内心滋味百感交集。

重活两世,或许面前的亲人是这二百多年来唯一不带着任何他心爱他照顾他的人,若他不再是楚怀卿,不再是顾清平,只是阿嬷膝下单纯长大的无邪幺儿,在这个地方,也永远有自己的居留之所,只不过,如今……

顾清平直起身来,搂着阿嬷的肩带着她的视线朝向门外,轻指院门口姗姗来迟的青袍金翎男子道:“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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