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恶人的错误打开方法
一道故作低沉、阴森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你就是她们给本王找的童养媳?”
安瑞西翘着二郎腿,高高坐在王座之上,黑色兜帽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点点翘起来的嘴角。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恐怖片开头那个活不过三分钟的反派。殿内蓝火幽幽,把他身后的影子拉成好大一团,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吓人。
秦淮川抱着小鸟,心里想:完蛋了。这个王是个变态。安安,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他尽量不让自己后退。可他的手指还是下意识把小鸟往怀里拢了拢,麻雀被勒得“咕”了一声,从他指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豆豆眼滴溜溜地看向王座。
小鸟眨眨眼。它觉得那个黑兜帽下面,有股很熟的气味。像月光,像橙子,像以前总在半夜喂它鸟粮的那个笨蛋。
它“扑棱棱”飞起来,直直冲向王座。
安瑞西还没反应过来,一坨灰扑扑的小东西已经钻进他的兜帽里。他惊得差点从王座上弹起来:“可恶!小笨鸟!这是本王的兜帽,不是你的脏兮兮的鸟巢!”
“该死的,本大王要把你煲成鸟汤!”
小鸟根本不理他,咕叽咕叽地往兜帽更深处钻。安瑞西手忙脚乱地去捂帽子,小鸟在他帽子里乱蹦,滚来滚去,像颗会叫的毛线球。最后它从帽檐边探出头,豆豆眼和安瑞西错愕的蜜色眼睛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
安瑞西僵住。小鸟也僵住。接着小鸟疯了一样扑腾起来,咕叽咕叽地叫,翅膀乱拍,尾巴乱翘,拼命想让秦淮川知道:安瑞西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兜帽下面!
“你看你脏死了。”安瑞西压低声音,一把把鸟从自己帽子里捞出来。他捧着这团灰不拉几的小东西,忽然换了一副语气,“你长得真好看。”
小鸟愣住。
“你看你的羽毛,多么多彩。”安瑞西轻轻摸它那一身乱糟糟的小灰毛。
小鸟舒服得眯起眼,还啄了啄他的手指。
“你看你的眼睛,多么睿智。”安瑞西捏着它的小脑袋,逼它和自己对视。
小鸟的豆豆眼无神地看着他。
安瑞西尽力忍住笑,他用一种能把死人说活的深情腔调继续:“哦,谁是我的乖小鸟啊?谁是我的美丽小鸟?它怎么这么可爱呀?它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呀?”
小鸟像被灌了酒,软成一团,摊在他手心里,连翅膀都懒得扇了。
安瑞西终于“桀桀”怪笑起来,把鸟握在手里,冲着秦淮川大喊:“抓到你了!桀桀桀!你逃不掉了!”
小鸟吓得一个激灵,豆豆眼瞬间水润,可怜巴巴地看他,像在说:你不是夸我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安瑞西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住手。”秦淮川终于出声。他脸色有些白,但手还是稳的,“放过那只鸟。做人至少不应该对动物下手。”
安瑞西挑眉,扬了扬手里那团毛球:“凭什么?”
“它只是一只鸟。”秦淮川说。
“鸟也是该受到惩罚。”安瑞西说,“尤其是坏鸟。”
小鸟立刻抬头,冲安瑞西“咕”了一声,像是抗议:我不坏。
秦淮川看着他们,表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这个王到底想干什么。说凶吧,他又把鸟举得那么轻;说喜欢吧,他嘴里全是“煲汤”。这人简直比主世界那些女生还难懂。
“只要你放过它,我什么都答应你。”秦淮川一字一句道。
他说完,心里补了一句:对不起,安安。我可能要先把自己卖了。别了,安安。
小鸟感动地从安瑞西指缝里伸出一只小翅膀,朝秦淮川挥了挥,像在说:恩人!
安瑞西不满地戳了戳它的脑门,压低声音:“喂喂,小臭鸟,他可是有主的。你和他有物种隔离,生不了蛋,巴着他干什么?煲汤吗?”
小鸟用豆豆眼无语地看着他,仿佛在说:那你抓着我干什么?也煲汤吗?
安瑞西才不管它。他清了清嗓子,阴森森地问:“本王听说你是无恶不作的坏蛋,甚至有传闻说,你比本王还恶?”
秦淮川呆住。
他想起那些女人。一个女子娇娇地靠在另一个女子怀里,问怎么把他献给王。另一个摸了摸怀里人的头发,说自有办法。两人凑在一起笑作一团。原来就是这个。他因为“什么都不懂,疑似智障”,被她们打包当成了坏蛋送给王。
“对。”秦淮川强装淡定,淡淡“嗯”了一声。
安瑞西“哇哦”一声。还真沉得住气。他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本王考考你。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个人……”
“杀了他。”秦淮川打断他,露出一个危险又邪恶的笑容,“杀了他。我最讨厌有人走我走过的路。”
他心想:幸亏演雷雨时练过演技。装恶人应该很简单。应该吧。
安瑞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怪不得每次自己走在秦淮川旁边,这人总若有若无地挤自己。原来你也是个会演的。
“很好。”安瑞西桀桀笑,“但如果是本王,根本不会有人和我走在一起。早在对方踏上那条路之前,本王就已经把整座城的人都杀了。”
秦淮川脸色一凝:此人竟如此恶毒。
安瑞西扬扬得意:“怎么样,怕了吧?”
秦淮川强装镇定:“不过如此。若换作我,我会把那条路也毁了。让后来者无路可走。”
安瑞西:“……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小鸟在他手里抖了抖,像在憋笑。
“本王再考你。如果有人抢了你的巧克力……”
秦淮川也尽力桀桀怪笑。可惜他这“恶人笑”太怪了,不像大反派,像误食毒蘑菇。安瑞西拼命掐自己胳膊上的软肉,才没笑出来。
“我从来不吃巧克力。”秦淮川邪魅一笑,“不过,我不介意喝他的血。”
“不错。只不过光有喝的怎么成?没有肉怎么行。如果是本王,本王还要吃他的肉。香。”
秦淮川:“……”这个王是不是对“恶”有什么不必要的执着。
“如果有小孩在你必经之路上哭呢?”安瑞西继续问。
“杀了。”秦淮川眼皮都不抬,“我最讨厌小孩哭。”
说完,他下意识朝小鸟看去,又补了一句:“但我不会杀鸟。”
小鸟挺起胸脯,冲他“咕”了一声,像在说:算你识相。
安瑞西咬牙,把鸟推远一点:“没良心的小东西,他随便说一句你就……”小鸟把屁股对准他。
安瑞西深呼吸,又把黑袍一甩:“本王再考你。如果假装有一个王,当然不是本王,有人暗恋这个王,天天偷看这个王,但迟迟不对这个王表白,你说该如何处置?”
秦淮川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又飞快冷回去:“杀了。”
“为什么?”
“因为他蠢。连喜欢都不敢说,活着也多余。至于知道别人喜欢自己、还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不敢回应之人更是该死。”
安瑞西差点从王座上滑下来。他扶住扶手,心想:好,好得很,秦淮川。你骂谁呢。你自己不也是个不敢说的?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又坏又软:“可本王觉得,那个人也许只是怕对方总有一天看清他的真面目,就不要他了。”
秦淮川抬头。两人目光撞上,像两把锋利的刀刃相撞,火光四射,殿里的蓝火都晃了晃。
小鸟翻了个白眼,用非常睿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仿佛在说:两个蠢货。
“那王呢。”秦淮川忽然反问,“若有人暗恋王,王又知道,王会如何?”
安瑞西僵住了。他没想到秦淮川会把刀转回来。
“我……”他“我”了半天,最后把鸟举起来,“本王只喜欢鸟。”
小鸟:“咕?”
“你看它多可爱。”安瑞西把鸟往自己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