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到底睡的谁,还不一定呢!
苏韵窈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慢慢收紧了。
牛皮纸在她的指甲下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边缘被掐出了几道白色的折痕。
屋里很静,只有墙角那只煤炉子上的水壶在嗤嗤地冒着白汽。
一股冷风夹着沙土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作响。
沈知文往屋里迈了一步,目光从周明兰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又落回苏韵窈身上。
他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脸上的尘土冲出两道黑印子。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一个笑来。
“韵窈,我调到西北了。三一七研究所,技术员。”
他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是盖着红章的调令,“我一到就打听你的消息,跑了三个地方才找到这儿——”
周明兰站起来,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挡在苏韵窈前面半步:“这位同志,你是谁?这儿是家属院,你登记了吗?”
沈知文的目光越过周明兰的肩膀,盯着苏韵窈:“我是她……我跟韵窈是苏市一个大队长大的,青梅竹马。”
屋里几个女同志互相看了一眼。
刘干事把帆布包往身前挪了挪,陈站长把本子合上,往窗户边退了半步,眼睛在沈知文和苏韵窈脸上来回转。
苏韵窈看着沈知文那张脸。
在苏市的时候,这张脸白净斯文,是邻里口中前途无量的读书人。
可现在,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落在她身上,像黏糊糊的膏药,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到床上,站起来。
“沈知文。”她开口,声音不高。
沈知文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往前迈了半步,鞋底在地上踩出一个泥印子:“韵窈,你听我说,当**——是苏秀芬骗了我。她跟我说你自己愿意嫁过去的,说你跟秦司衡早就认识,我被她蒙在鼓里,我——”
“你出去。”
沈知文的话噎住了。他伸在半空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苏韵窈绕过周明兰,走到桌前,和他隔着一张桌子。
她的脸冲着光,瘦削的轮廓上没有多余的东西,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点温度。
“韵窈,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说,出去。”
沈知文的喉结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又挂了上去,往前又凑了一步,伸出手朝苏韵窈的胳膊抓过去:“你跟着他在这儿吃苦受罪,图什么?我现在有正式编制,研究所分了平房,条件比这儿强百倍——”
苏韵窈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周嫂子。”苏韵窈转头看向周明兰,“麻烦你帮我把门口那把扫帚递过来。”
周明兰愣了一下,看着苏韵窈平静的脸,又看看沈知文那张凑过来的脸,立刻转身从门后把竹扫帚抽出来,递到苏韵窈手里。
苏韵窈接过扫帚,两只手握住木杆,身子一转,对着沈知文的肩膀就抡了下去。
“啪”一声闷响。
竹扫帚的硬杆结结实实地砸在沈知文左肩上,灰尘扑了他一脸。
沈知文压根没想到苏韵窈会动手,肩膀吃痛,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眼睛瞪得老大:“苏韵窈你——”
苏韵窈没搭话,提着扫帚追出门去。
院子里的风大,吹得她耳边的碎发乱飞。她咬着牙,第二下扫帚直接砸在沈知文的后背上。
竹梢扫过他的脖子,划出几道血印子。
沈知文抱着头往院子里躲,脚底绊在压井石上,一个趔趄摔在泥地上,手肘撑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黄泥。
“苏韵窈!你疯了!”
他仰着脸喊,额头上沾了块泥,眼镜歪在一边。
苏韵窈站在台阶上,扫帚杵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竹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大口喘着气,左手扶了一下腰,但右手依然死死抓着扫帚。
“沈知文,你听清楚。”她的声音在风里很稳。
“你跟苏秀芬在苏市怎么算计我的,我一笔一笔记着。你现在给我滚出去,下次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我直接去你们研究所**处,把你在苏市抄袭别人论文、私生活不检点的事写成材料交上去。”
沈知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的斯文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露出一副阴狠的模样,
“苏韵窈,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这个处境,秦司衡根本不管你死活,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连个挑水的人都没有,你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她的处境用不着你操心。”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砸了过来。
沈知文猛地转头。
秦司衡站在院门口。
他头上的军帽压得很低,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只露出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他身上还穿着巡逻的作训服,武装带勒在腰上,皮靴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
他身后跟着副官孙骐,手里提着两个行军水壶,脚步停在门外,警惕地看着院子里。
秦司衡跨进院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