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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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的一个月梁丘曼经常往返深圳,一面处理自己房子的事,一面考察那间橱柜店。
餐厅也给她报过价,价格确实不低,让她拿这笔钱去接那间散漫的餐厅,总成本不划算,也就没再考虑。
哪怕确实有一些心动。
梁丘曼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想投出去的钱能快点回本,跟台球厅一样稳定盈利,所以在黄莺问是打算自己做还是请人时,梁丘曼说:“请人,我又没卖过橱柜,外行人不指导内行人。”
她也不想指导,她尽自己所能帮忙拉拉业务就行,毕竟这方面资源上更趁手,除了她自己和老季,就连黄莺也说能联系到做地产的朋友。
当然生意人本性,黄莺也想当梁丘曼的头号酒水商,而台球厅一直用的是酒店的供应链,货源更广,确实价格给的也低。
黄莺连理由都替梁丘曼找好了:“跟你前老公打声招呼,就说找到更方便的了,也省得他还在你这里留条尾巴。”
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达成目的后黄莺又试探,说方家那个酒楼也让她帮帮忙。
梁丘曼拒绝了,说那里跟她没关系。
黄莺没听懂:“那不是有你妈妈一半吗?”
梁丘曼说:“那你去找我妈,别找我,你不是有她微信?”
黄莺当然能找到容姑,但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绕过梁丘曼去找人家妈,更何况这会探见梁丘曼脸色不对,也就在心里笑了笑:“那算了,还是不打扰阿姨。”
隔天她约了深圳做设计的朋友,吃饭前,又跟着梁丘曼去给送货师傅开门。
送的是一组餐桌椅,而孙道清那套房子里,沙发床垫,架子坐椅,大部分都是梁丘曼的东西。
黄莺问:“孙总不住,也不用?”
梁丘曼嗯了一声:“暂时给我当仓库。”
这么好的房子免费给人当仓库,黄蓉稀奇地逛了一圈,问:“你在这睡过没有?”
梁丘曼:“什么?”
黄莺笑:“又不是问你跟孙总睡过没有,是问你有没有在这过过夜?省得你总要开车来回,路上那么多货车,哪天你累得打了个盹,出点剐碰多划不来?”
这话孙道清也讲过。
赶限行太麻烦也太危险,他让梁丘曼把这里当个临时落脚点,等二期交房再搬过去。
黄莺也是这个意思,她抄起一瓶香薰看了看:“那你干嘛不住?怕他找你要租金,还是怕他半夜开门进来?”
梁丘曼当没听见。
黄莺本来不想问,见她这样反而好奇了:“你跟孙总睡过没有?还没有?为什么,你防着他,还是对他没感觉?”
大致算算,也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任黄莺怎么猜,梁丘曼都闭口不谈,一心思索那张餐桌是不是买小了,因为在这里放着有点空,于是盘算着,可能加个顶灯会好一点。
过会接了个电话,老季又用物业板车拖了一卷地毯上楼,他在外地买的手工地毯,一路随车带回来的。
他没留太久,东西放下后也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说要去趟医院。
梁丘曼问:“可可病了?”
“不是她。”老季说,是一个朋友的长辈,前段时间做手术,年纪大了总要复查。
梁丘曼点点头,没再多问,只让他回家消毒,别把病气过给女儿。
说完又想起一件事:“过年我有空,到时候带可可去看烟花,上次下雨,她没看到。”
“好,我跟她说。”老季笑了笑,眼角两道浅浅的纹路,人有些疲惫,却还说要去联系同样做橱柜的朋友,看有什么能帮上的。
梁丘曼看他站着都能睡过去,伸手给他掸掸肩上的灰:“你别管了,我这里有人帮,你先忙你手头的事吧。”
很快她也和黄莺开车出去,经过对面二期,维权的横幅飘得像红舌头。
梁丘曼把上次砸车的事说了说,当中有几个闹得特别凶的,也就是后面趾高气昂给她打电话的,她总觉得奇怪。
“上杠杆了吧。”黄莺问:“他们想干嘛,退房,还是补差价?”
梁丘曼:“听说有几个想退房。”
嗯,黄莺差不多可以确定:“应该还是套的经营贷,哪天碰上银行抽贷就死了。”她见怪不怪:“蔡胜晖有一套房就这样,不过他手上有钱,本金一次性还了,你们那几个邻居估计没钱,玩空手套别到时候房子被拍卖了……贪字一个贫。”
梁丘曼若有所思。
黄莺说:“这种人带你们闹事都是打自己算盘,跟着他们没意思,开发商也不是傻子……谈赔偿吧,赔不了现金赔点别的也行,要是着急住就住进去,着急卖就赶快拿到证,再拖一拖,说不定房价又跌。”
太阳晃眼,梁丘曼拉下遮阳板。
黄莺把自己这边的也打下来,顺手接了个电话,但没说几句就挂了,手机扔在大腿上,又拉开遮阳板的镜子补唇膏。
她把嘴巴抿得吧唧一声响,问梁丘曼:“你就在这出生?哪一带?”
“这一带。”梁丘曼大概地指了指,她记忆也不多,约莫记得以前是一片围村,后来拆了,分了不少钱。
黄莺没想到这也是个拆二代,她托着腮到处看了看,指着红灯后面说:“你看那颗树,跟炮仗开花一样。”
梁丘曼望了眼,异木棉,整个珠三角都有。
黄莺说:“深圳怎么不种玉兰树?东莞那个白玉兰就挺好的,又香又雅。”
“白兰,不是白玉兰。”梁丘曼说:“黄桷兰,你老家没有?”
黄莺哦了一声:“你们不都叫白玉兰,市花?”
梁丘曼说:“我老师不这么叫。”
她嘴里纠正,黄莺大腿上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嗡,这次电话接了十几分钟。
挂断后黄莺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回去,转头问:“能听懂吗?我老家话。”
梁丘曼说:“听懂一点,叫你回家过年,顺便结婚。”
扯淡,黄莺问:“蔡胜晖都能听懂,你听不懂?”
梁丘曼一哂:“谁有空听你?我要听导航。”
黄莺倒向椅背,伸手拨了拨空调出风口,忽然说:“我跟蔡胜晖分了。”
“影响他来我店里打球么?”
“不影响。”
“那分得好。”梁丘曼直说了:“那种阴晴不定的人,离远点。”
黄莺笑了笑,谁不知道呢?但她好像就是喜欢这种人,或者说,这种人总能找上她。
车子多,梁丘曼开得慢,黄莺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晚喝醉,在楼下的时候她是流了眼泪的,只是当时难堪,低着头没让梁丘曼看,后来两人都没再提,那一点的尴尬也就水过无痕。
梁丘曼其实没什么朋友,家里全是女孩子,却都玩不到一起去。
她们三个人里,方瑜整天忙着怎么能看起来更刻苦,梁丘曼忙着怎么喷香水闻起来没那么明显,方宝珠忙着想鸡仔饼能不能吃多一块,辫子扎得太紧了头疼。
除了方宝珠,她们两个都不太能处理和女孩儿的关系,日积月累的身边也就没什么同性好友,像黄莺这样死缠烂打的梁丘曼见都没见过,也极少跟同性推心置腹。
车里都没再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地吐着冷气。
黄莺叉着太阳穴发了会愁,想起刚刚见到的老季,虽然黑了点,但面孔干净,下巴刮得光洁,也是个长相不赖的男人。
要不是见过梁丘曼前夫,她以为那个就是。
但梁丘曼介绍只说是朋友。
这会说起老季,她大概也想到些什么,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补充说:“一个人品不错的朋友。”
“有缘无分的朋友?”
梁丘曼嗯了一声。
黄莺笑起来,身上一件软乎乎的无领衫跟着颤:“为什么,因为他有女儿,孙总没有?”
梁丘曼听完,垂着眼皮想了想:“有可能吧。”
她讲起孙道清,又有些轻描淡写的口吻。
黄莺学起她那副口吻问:“那这位人品不错的朋友知不知道你跟孙总?”
梁丘曼心想,知道又怎么样?
满不在乎的下一秒,导航给了句复杂的指示。
梁丘曼看眼车机导航又看眼路牌:“这什么意思?”
黄莺也看,硕大的指示牌加上五六个红绿灯,路牌上还有对向来车的箭头,突然两个人都花了眼。
梁丘曼说:“换个导航吧,你手机有没有?”
“有,等等……”黄莺拿手机,眯眼看前面:“随便跟一辆车吧,你先开过去。”
两个人在车子里摸索,顾不上扶手箱震动的手机。
电话另一头,孙道清收起手机,从车库往办公楼走。
几个小孩在楼下疯跑,跑到近前,孙道清挡了一下。
后面的戴雅儿追上来:“孙总,他们拿了货车的放行条,司机等一下就要走的。”
“放开!我没拿!”为首的小虎牙在孙道清手里挣扎,他对孙道清有些怵,但这么大的孩子总归是玩性大于记性,一时声音更尖:“是那个司机自己弄丢的,少冤枉我!”
孙道清看了看另外两个,这两个陌生小孩老实些,支支吾吾地说:“姐姐,那个没了……一楼有个吃纸的东西,我们捡起来放进去……它就没了。”
戴雅儿问:“你们放碎纸机了?”
她声音高,吓得两个小孩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以为是没用的纸……”
小虎牙不高兴了:“什么对不起,谁叫他骂我们?一个破开车的算老几,还敢管我。”
戴雅儿气得不行:“谁叫你们往车头跑?撞到了怎么办?”
孙道清松了手,问小虎牙:“谁带你来的?”
小虎牙说:“你管我?这里是我家,我爱来就来!”
孙道清问:“谁说的,你爸还是你哥?”他看着那两个小孩:“你们从哪里进来的?”
“从那边,”另外两个小孩指了指另一边装修的厂区,又指指小虎牙,小声辩解说:“我们不想来的,是他家里人说这边也是他们的,我们就跟过来了……”
小皇帝想跑,孙道清揪住他左边胳膊,另一边口袋鼓囊囊,抽出几只小皮具,和挂着镀金扣头的皮表带。
同伴哗一声:“虎仔你偷东西啊?”
“对啊你怎么偷东西?”另一个也指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