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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

66. 温汤

“不用了......”他声音哑然。

“省着点用”柏鸿舟又追了一句。

郁淼两片唇轻轻张开又闭上,是要省着点用,如今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后头还会遇见什么,若是一下用完了,之后找药酒也是个麻烦事。

她松了手,又去拿金疮药,将那药粉撒在他的伤口处,如同撒了一层薄盐。

见他锁紧了背脊,抖着肩头,郁淼说不出个所以然,再瞧了眼瓶子和粉末,确实是金疮药不是细盐。

郁淼用剪刀将他的里衣剪成布条,挑了好些干净的绕过他的胸口,鬼使神差,柏鸿舟又偏头去看那墙上的叠影,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好奇。

郁淼环着他,像是在耳鬓厮磨,那手拂过胸前又触碰后背,她的罗裙、她的腰身甚至她的呼吸无一不是她的武器,柏鸿舟如同要被她吃干抹净一般,竟毫无抵抗之力。

郁淼没问柏鸿舟的意见,当着他的面就翻了包袱,里头有一件干净的里衣,郁淼准备将他换上,他却开始支支吾吾。

“打算自己换?”郁淼问。

“嗯”他轻轻应了声。

郁淼将里衣递给他,想看他怎么穿衣,许是郁淼的目光太过集中,柏鸿舟立马用左手捂住胸前,示意她转过去。

郁淼依他所言,背对着他,听他悉悉索索许久,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闷哼。

“行了,别逞强了。”郁淼目光越过他,找到那只捏着领口的左手,她接过领口,还拍了一掌手背,“让开点。”

被拍开的左手横在前胸,好像在遮挡什么。郁淼将他右手微微抬起,一手撑着袖筒,一手扯着领口套了进去,继而环了过去,绕到他的后背轻扯衣领,又捏着左边袖子示意他可以伸进去。

见他手臂还横在前胸处不再挪动,郁淼大抵上懂了。

这人脸泛着红晕,像是吃了一大碗山参炖老母鸡,一扫先前的苍白,将失去的血全部补全了。

她放下袖口,背过身去,“你自己穿吧。”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细碎的穿衣声,郁淼认真分辨,确定没听到一声闷哼,才问他好了没有。

“好了。”他说。

郁淼转身,却见他偏了头看着墙面,也不知道墙上有什么宝贝疙瘩,一眼盯上那掐尖泛红的耳垂,郁淼心里那团怨气突然就散了。

在客栈他定是怕自己惹怒肖漏风才大声呵斥,若是这样,再同他置气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郁淼揶揄道:“你脸红什么,之后免不了还得给你脱衣的。”似乎这话说的有些歧义,郁淼脸一热,纠正道:“是……换药。”

柏鸿舟左手抓过身旁的被褥,嫌冷一般盖在自己身上,眼睫抖的不像话。

郁淼瞧了他一眼,又端着木盆子去换水了。

郁淼一走,他便转过头来,盯着半开的木门失了神。

直到外头响起她的脚步声和推门声,见她端了盆进来,伏在他面前,拆他手心的布条。

“怎么又渗血了?”

柏鸿舟未答,她或许是忘记了,当时为了让他停马,郁淼用力锤他负伤的手背,想让他吃痛了松开缰绳。况且,就之前问他疼不疼时叫他哭一哭,他为了不哭握紧了手心。

郁淼抬眼,触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

眸中有些委屈,又有一丝得意。

“流血了很得意吗?柏鸿舟。”她笑着,又是一声揶揄。

可她每次说话不是张牙舞爪便是如此带着亲昵的调侃,他怀疑郁淼是故意的,故意画了一个甜蜜的圈将他套住,她自己却站在外头哈哈大笑。

他极其简单的回了一个字,“是。”

郁淼睨了他一眼,“是什么是,这些日子得听我的,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不然,那五两银子我可不给。”

她停了一息,似乎发现这话说出去没一点威慑力,毕竟保不准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五两银子,还打算分她七十五两。

一想到这七十五两,郁淼眼眸一转,他的包袱确实太沉了,也该替他分担些。

夜深了,柏鸿舟侧身躺在床榻上,上头是一层薄薄的被褥。

“你......可以睡旁边。”柏鸿舟朝外侧挪了挪,将床里留给郁淼。

她却要显示自己的用心用力,“不用的,我......妾能照顾好自己,我就坐在床边,好照顾你。”

这样熟悉的话一说出口,好像客栈那个郁淼出现了,覆盖了牙尖嘴利的本体,披上一层名为温柔的外衣。

温柔,柏鸿舟突然意会她为何会这样。

那日在土地庙他提了一嘴,让她温柔些,分她七十五两银子。

柏鸿舟轻笑出声,差点忘记郁淼爱财的本性。

“既然娘子这般体贴,那就有劳了。”柏鸿舟抿着嘴,打算再捂一捂,被她听见笑声,估计又得炸毛。“劳烦娘子替我守夜。”

他自顾自地睡了,不一会儿,他听见床边那人托着下巴的手由左边换至右边,又从右边换至左边。

摆明了坐在床头是睡不着的。

可她还硬撑着。

又过了许久,绵细的呼吸声响起,他坐起身来瞧她,倒还真是睡着了,趴在床沿,睡得可沉,若他现在说想喝水,大概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应。

左手用力箍紧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捞起,得了,这么大动静,她硬是没醒。

后背扯着疼,或许又渗了血。

次日一早,那农户就来敲门了,声音不大,可里头那位实在睡得沉,敲了好半天,才醒。

柏鸿舟假意阖眼,见她端坐在床上茫茫然发着呆,许是诧异自己何时爬的床。

那男子声音粗粝,“我娘子说,还请您二人多担待,早些出发,前头便是羡阳古道,若是运气好,天黑前能到羡阳城,说不定可以找到落脚之地。”

郁淼谢过男子,打算收拾完就走,却听他又说:“带血的衣衫还请一并拿走,我们夫妻二人偶尔搭住过路人,无法是伸个援手,却万不想惹上闲事,还请理解。”

郁淼再三表示请放心,然后叫柏鸿舟起床,起先是“柏鸿舟,赶紧起来,出发了。”

这话一出,发现不对劲,喃喃自语,“差点忘了七十五两,罪过罪过。”

之后她换了种语调说,“郎君,妾来替你更衣。”

郁淼未瞥见他无辜而不安的眼神,伸手就来拉被褥。

柏鸿舟左手用力扯住褥子,艰难地撑着上半身起来,只想找机会将那七十五两说清楚,省得她如此这般那般。

两人上了马,将那带血的衣衫一并收进包袱,才离开。

“你这样上马又骑马,确定没事?”郁淼问。

柏鸿舟睇了眼前头这人,“莫不是娘子有更好的法子?”

郁淼沉默不语,这般下去,他会一直带伤赶路,好了的伤口又裂开,如此反复,不如在一个地方躲几日。

她提议:“郎君不若找个地方歇息几日,待伤好些了”

“好。”

两人走一路歇一阵,待到了羡阳城天色早就暗了下来,郁淼才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除了京都,这一路来回的城可都没有宵禁,她竟生了一些要在外头谋生的想法。

尤其是羡阳城,夜里热闹非凡,柏鸿舟牵马前行,在找客栈之前,他更想先将肚子填饱。那街边的酒肆,舞女频频朝他招手。

郁淼斜瞪了眼,想到平阳街的闻香楼,也不见如她们这般大胆邀约的娘子。况且她们这样的穿着,郁淼也羞红了脸。

用纱巾蒙住了脸,露出一双双魅惑的眼,身上只穿一件连诃子披着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勾着手指就将一个个郎君搭进楼内。

待她们跻身到柏鸿舟身旁时,郁淼识趣得躲远了些,后头是柏鸿舟同那几个娘子的调笑声,街头瞬间失去了光亮,暗了下去。

她走得极快,索性就没等柏鸿舟,前头就是客栈,他若想宿在这缠绵之地,她怎好阻拦,花自己的钱,旁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若是因此伤口崩裂,更是同她无关,到时候想找她包扎伤口,那就得谈钱了。

这里的房子几乎是木头搭建的,一排排商铺嵌在道路两侧,那铺子名也取得妙,郁淼倒是说不上哪里妙,但不是三个字就是四个字的。

她本想问一问柏鸿舟,转头却见他被那几个佳人簇拥着入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楼。

她马也不想牵,吸了吸鼻子,只想早些回家。那平阳街除了黎远一家,如今只剩英娘和阿耀,她们肯定念着她。

时逐溪呢?差不多也该回青城书院等秋闱了,若是她回了平阳街,不稍几日就能见到他。之后的日子同这要去公主府的柏鸿舟有何相干?

可他吻了她。

郁淼面色一沉,脚步愈发快。

到了一家客栈,见里头灯光昏暗了些,即便掌柜迎了出来,她还是牵马就走,心中一只恶鬼在叫嚣,找最贵的客栈,花他的钱,狠狠花他的钱。

来来回回在这条街上走了几遍,最后找了那酒肆旁最大的客栈住了进去,她给自己开了一间房,那只金丝雀,谁管他。

柏鸿舟端坐在栖吾居的二楼,目光不经意地越过那些娘子,落在郁淼身上,见她来来回回在街上走了好几趟,也不回头找他,突然没了滋味。

郁淼跟着掌柜在偌大的客栈里转来转去,客栈的回廊长得不得了,好像到了一座深宅大院,绕过回廊到了一处金碧辉煌之所,郁淼心头一紧,怎么绕到那温柔乡的阁楼边上了。

她忙问掌柜怎么回事,说好的最大的客房,怎么在这头。

掌柜客气又疏离地笑了笑,“娘子有所不知,客栈同隔壁的酒肆是一个东家,中间开了小门,栖吾居既是酒楼和听曲的地方,也是羡阳最大的温泉客栈。

她前头的潇洒此时碎了一地,她打算一片一片捡了起来,忙问,“我这五两银子一晚的屋子在那头?”

掌柜见她指着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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