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第19章
她试探着叫了一句:“李珊?”
这下子,对面的女人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那张脸白皙如雪,两颊满满的胶原蛋白,盈盈望过来,简直和记忆中的女孩子一模一样:“你,你……”
代溪莫名明白她的意思。
她笑起来,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神情颇为自豪:“怎么样,我保养的不错吧!”
熟悉的语气,张扬的个性,仿若一把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锁,曾经淡忘的记忆冲破屏障,重新冒出头,记忆恍如隔日。
李珊忽然就确定了。
她再也站不住,几步冲上前,代溪被她的力道撞得踉跄了下,若不是有点儿武功在身上,恐怕两人都要跌倒。
怎么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代溪张嘴就想“教育”两句,余光瞥见李珊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袖。那双手握得极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天啊,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一点儿也没变样啊,还有体重也没变,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就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拿身体当回事……”
说到后面,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代溪……这十五年你去哪了?”
女人抬起头,代溪这才发现,那个爱做梦,八卦花痴的爱哭小姑娘,此刻眼眶早就红成一片。
却固执着,咬紧着下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代溪顿住。
她突然就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醒了过来。
对于她来说的三个月,对于李珊他们来说,却是实打实十五年的分离和思念。
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口,漾荡着酸涩的苦水,刺得心脏丝丝缕缕的发涨,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嗨,没去哪啊,就是有点事。”
这话不知怎么又惹了李珊,女人瞬间炸毛:“什么事这么重要,十五年都不和我们联系?哪怕发一条短信呢,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杨萍和小雪她们……”
她似是想到什么,猛地顿住。
“杨萍和小雪怎么了?”
代溪疑惑。
“没什么,不过因为你一声不吭玩消失,她们说要和你绝交。”
李珊冷静许多,抬起手,使劲擦掉脸上的泪。
成熟的李珊和以前很不同,画着浓妆,涂着红唇,脚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曾经坐在班级第二排的小土豆,如今居然和代溪齐头并高。
但她似乎又和以前没有多少变化,一样地爱哭。
她气愤道:“我本来还替你说好话,哼,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代溪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同样的,她也没有办法说出那所谓十五年,索性转移话题:“先别管我,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李珊:“…………”
她不可置信:“十五年不见,你第一句话就说这个?”
代溪笑嘻嘻:“这不是显得亲切吗。”
李珊气得想打她,手抬起来,最终没落下去,反而一把将人抱住。
下巴重重搁在肩上,闻着近在咫尺熟悉的香味,激动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你可真行啊,十五年了还是这么欠。”
“什么叫欠,我这叫伶牙俐齿,嘴甜招人喜欢。”
李珊:“……”
确定了,这人肯定是代溪。
李珊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场景。
汐港的高考要连续考两天半时间,她的成绩在班上属于中上游,只要正常发挥,就能考上本科。
可她那阵子因为家庭缘故,无法好好学习,时常紧张到手脚发抖,到后来,甚至一拿起书本就恶心干呕。
用现在的话来说,高中时候的她有考试综合症。
是代溪注意到她的情绪,一直陪伴着她,细心开导。
代溪那时候同样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住在孤儿院,可偏偏就是她,在高考前夜偷偷把李珊从那个让人喘不上气的家里带出来。
两个人没有地方去,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床太小,只能侧着身子睡。
宾馆的窗户烂了一半,老板拿塑料薄膜草草订住,外面的风吹得呼呼响。
环境恶劣,两人自得其乐,一人一只耳机,听着英语听力,伴随着大自然的声音很快睡着。
半夜李珊惊醒,出了满身的汗,她的惶恐,在发现身旁睡相极烂,四仰八叉的某人时,逐渐沉静下来。
代溪的胳膊牢牢搂着她,像姐姐一样。
那一年,李珊考得很好,超常发挥考上了汐港本地的一所大学。
她高兴地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代溪,却听到了代溪消失的消息。
整个高三七班都炸了。
学生走丢是件大事,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头来学校采访,汐港的警察也全部出动,那段时间,李珊和其他小姐妹们基本每天在外面跑,她们把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十天,二十天,一个月,没有一点儿踪迹。
后面,不知怎么就传出,说代溪是因为跟宋时予告白被拒绝,想不开自杀了。
李珊她们不相信代溪会自杀。
明明代溪是那开朗的一个人,一周前,她们还商量着等成绩出来就去买周杰伦的碟片,哪有半点想不开的样子?
还有宋时予……
虽然代溪总是追在对方身后,但李珊总觉得,代溪并不喜欢宋时予。
喜欢一个人的人眼神,不是那个样子的。
可警察这么说,班里所有人都这么说,而她们又确确实实找不到人,久而久之,心里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此刻,李珊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十五年的惶恐和十五年后失而复得的庆幸,两种情绪交织,代溪本来被勒地肩膀有些疼,后来感受到女人身子在轻轻颤抖,到底没有把人推开。
抬起来的手落到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不要伤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谁伤心了,我才没有伤心。”
“嗯,伤心的是我,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你们,我都快想死了。”代溪夸张地摊手,李珊被她逗得破涕而笑。
……
两人又聊了几句,好说歹说平静下来,代溪突然想起什么:“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了?”
“在企鹅上啊,我还给小雪她们发了,结果倒好,你们一个个全不玩企鹅了,没一个人理我。”
李珊皱了皱眉,终于想起来了,一时有些无语:“你那么久没有联系我们,我以为是被哪个傻叉盗号,哦,对了,我当时还特意去问……”
“溪溪。”
一道声音斜插.进来打断两人的交谈。
严绪青从窗口走过来,手中拿着几张单子,他很自然地站到代溪身侧:“东西办完了,回家吗。”
随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从容不迫问:“这位是?”
代溪前几天还为联系不上朋友失落,意外重逢,自然很是高兴:“这是李珊啊,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儿,我俩经常放学一起走。”
严绪青点了点头,不知是想起来还是没有想起来。
他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严绪青,是代溪的……朋友。”
从严绪青出现的那一刻起,李珊就像傻了似的,呆呆愣愣站在原地,代溪见她没反应还以为她忘记了,主动介绍:“这是……”
“我靠,严神啊!一中的校草!这谁不认识!”
李珊脱口而出,激动到声音都比平常高了几分。
她当然认识严绪青了,或者说,当年的汐港一中,就没人不认识严绪青!
那可是全校园的风云人物,不仅学习好,长得还帅,堪称现实生活的江直树,虽然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班,且毕业后严绪青就和同学们断了来往,可还是避免不了他的消息隔三差五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什么清大高材生,独立创业,接手家族公司,年纪轻轻登上富豪榜。
不过李珊震惊的不是这个。
她震惊的是,严绪青和代溪竟然站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两个人是一块来的医院!
霎时间,李珊眼里的八卦之火就烧起来了。
“严总你好,我是溪溪的好朋友,说起来真巧,前几天我还给您发过短信,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
闻言,严绪青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疑惑:“什么时候?”
“额就是上周,代溪的企鹅号给我发消息,我以为是盗号,就去问了下您。”
其实她当时也是脑子一抽,乍然收到代溪的消息,李珊没有惊喜全是惊吓。
盗谁的号不好,盗一个消失十五年的人的号。
她气得肺都炸了,本来是想骂回去的,是小雪她们拦住了她,说就算被盗号,那号也是代溪的,聊天记录全是她们的回忆。
李珊不想污染她们的回忆,又咽不下这口气,猛不丁发现列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严绪青,想起这位霸总当年和代溪玩得不错,就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结果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李珊尴尬极了,想把消息撤回,一不小心点到了删除。
这会儿破罐子破摔提出来,主要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严绪青似乎真的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