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姜聆顺手脱掉高跟鞋,提着裙摆走到地毯上,毫无形象地在时鸢身旁席地而坐。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葡萄酒上,忍不住打趣道:“哟,还挺懂得享受,把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夏布利给开了。”
时鸢抱住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撇了撇嘴:“那又怎么了,反正放在那儿也是摆设。我就算往里面灌满自来水,你俩估计也看不出来。”
“怎么爸爸妈妈赶回来,你一点儿都不高兴啊?”姜聆侧过身看着她,“难道是嫌我们打扰到你约会了?”
“瞎说什么呢。”时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
虽然对姜聆和时津言来说,自巡展开始,不过才离开了四个月。可只有时鸢心里清楚,算上在欧尼亚度过的日子,她已经有将近五百天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甚至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恍惚间,仿佛只是喝多了酒出现的幻觉。
姜聆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其实很希望我们回来陪你,但又不想给我们添麻烦,所以在电话里才装作不在意,对吗?鸢鸢,有时候我倒希望你别那么要强,什么事都一个人憋在心里。”
“妈,你今天怎么那么肉麻啊。”时鸢嘴上习惯性硬撑着,鼻尖却没由来一酸,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姜聆的肩上。
姜聆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笑说:“不打算跟我讲讲刚才那个男孩吗?”
时鸢如被针扎,倏地坐直。
一提起黎安,刚才断片的记忆瞬间回笼——喝了点酒就死皮赖脸要趴别人胸口睡觉,还说他身上热得像火炉……
救命,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姜聆看她的表情,笑嘻嘻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还害羞了?”
时鸢一脸生无可恋:何止是害羞,简直想原地蒸发!
姜聆哈哈笑起来:“不过你别说,你眼光倒是挺好,那小子长得真不错,身形也挺拔。”
“还行吧。”时鸢揉着太阳穴,悻悻地哼一声,“跟我老爸年轻的时候比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姜聆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嘴那么甜,你老爸要是听到这评价,今晚估计要乐得睡不着觉了。”
“我这是实事求是!”时鸢撅起嘴:“而且你别看他人高马大,居然连打架都不会。”
姜聆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你还想把人家当陪练啊?”
“你是不知道,上回他被好几个人围着揍都不会还手,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早就鼻青脸肿了。”
姜聆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那确实是弱了点儿,不然……你亲自教教他呢?”
“我刚才就是在教他打架嘛,然后……”时鸢耳根一热,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生硬地略过了后半段剧情,“然后你们就破门而入了。”
姜聆夸张地“哟”了一声:“原来刚才你们是在切磋武艺呀,我还以为你俩在——”
“妈!”时鸢羞愤交加,赶紧抬手捂住她的嘴。
母女俩在柔软的地毯上嬉笑打闹成一团,直到折腾累了,才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地毯上,并排看着天花板发呆。
姜聆揉了揉笑酸的脸颊,感叹说:“这顶水晶吊灯当初是你爸非要选的吧?花里胡哨的,看着眼睛都疼。”
“我怎么记得明明是你选的?”
“有吗?我以前的审美有这么差?”姜聆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惬意地感叹道:“太久没回家了,都忘了这块地毯躺着原来这么舒服。”
时鸢“嗯”了一声,侧过脸问:“妈,你们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姜聆歉疚地轻拂她的额发,“可能也就一两天。那边的事情有点棘手,实在脱不开身。”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天,时鸢也已经无比满足了。
姜聆又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趁着这两天,咱一家三口好好出去玩一玩。”
时鸢认真想了一会儿,“我想去隔壁城市的森林公园看银杏叶,顺便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好啊,等你爸回来跟他说一声,明早我们就出发。”姜聆突然想起什么,“要不要叫上荞巧一起?好久没见着她了。”
“她最近忙着备战联考呢,天天在画室泡到半夜,还是下次吧。”
姜聆坏笑:“那……带上你那个男同学?”
“不要!”时鸢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光是想到要怎么面对黎安,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今天发生的事彻底从记忆里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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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车子平稳地开出别墅区,缓缓融入深夜的街景中。
时津言把着方向盘,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副驾驶上的少年。
这小子从上车起就一直垂着头,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时津言觉得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硬是把嘴角压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你叫黎安,是吧?”
黎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脊背绷得更紧了,“是的,叔叔。”
“你跟我们家鸢鸢认识多久了?”
他老实回答:“我是这个学期才刚转学过来的。”
“那就是不到两个月……”时津言沉吟片刻,又问:“现在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黎安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那么直白,愣了愣,才说:“就是……普通同学。”
这小子不老实啊,刚才都那样了,还“普通同学”。
恰好前方亮起了红灯,时津言缓缓踩下刹车,侧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女儿?”
黎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哦,那就是喜欢。”
黎安一时语塞:这父女俩怎么连问问题的口吻都一模一样?他死死攥着膝盖处的布料,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座雕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要命的问题。
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样,时津言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别紧张,逗你玩儿呢。我和鸢鸢妈妈都很开明,从不干涉她的私生活。再说了,她现在已经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跟什么人交朋友,那是她的自由。”
还没等黎安松上一口气,他又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不过……刚才你们俩没发生什么吧?”
“绝对没有!”黎安甚至没心思去分辨这位长辈是不是又在开玩笑,慌忙解释道,“刚才时鸢说要教我防身打架,但她喝了点酒,脚下没踩稳,不小心摔倒了……”
时津言半信半疑:“真是不小心?”
“真、真的!”黎安抬眼看向前方,救大命的公寓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连忙说:“叔叔,我到家了!”
时津言顺势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黎安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