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待高审] [待高审]
城北的军营里永远看不到日出。因为被城墙挡住了。
艾拉还是看向玻璃海的方向。月亮悬于城门高大的战斗圣母像之间,白石盔甲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艳红的影子从圣母头上掠过,落在城墙上。
城墙上的赛博人迅速瞄准她,紫色的光照亮那张狂妄的笑脸。
大笑声震得夜色迸裂。飘扬的红发像太阳,在城墙上升起。
军营里的人都出了帐篷,惊呼声此起彼伏。艾拉感到左手手腕的血管有些异样,那块贴着血管壁的控制器融化了。
艾拉看到城墙上那抹艳红褪色,变成银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在做梦。
轰隆。
金光在城墙上爆炸。艾拉抱头伏在地上,无数碎石头砸在后背。碎石全部落完,她爬起来。城门被炸开大洞,她加入身边的人群,欢呼着跑进城里。
战斗圣母像崩塌。扬起的灰尘中,莱斯蒂亚看到他,笑容冷下来。
加利安站在对面,微微抬手,身后的赛博人举起枪瞄准他。
莱斯蒂亚睫毛轻颤,脚下的城墙震塌一段。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了几米。
子弹漫天齐发,他迎着子弹,纵身跃到对面。落地,活动一下手腕,甩出一道金光,戾气冲天。
城墙上的赛博人倒了一片,还活着的那些没了纪律,四处逃窜,跳下城墙逃命。
加利安站在原地,胸腔绽开一长条口,血混着蓝紫色灵源,从伤口垂落,落了满地。
莱斯蒂亚被赛博人子弹打穿的身体正在愈合,留下一身的血。加利安看着他猩红的双眸,声音比月光还平静,“莱拉,杀死我。”
莱斯蒂亚走到他面前,手伸进他的胸腔,抚摸他的肋骨。指尖游走至心脏位置,他搂住加利安的肩膀。下一秒,灵源从指尖迸射。
加利安皱起眉头,看着猩红的灵源在身体里燃烧。莱斯蒂亚放开他,退到旁边,勾起一边嘴角,歪着脑袋看他的身体被烧出裂痕,碎裂的皮肤粉成蓝紫色的星星,在炽热的风里纷飞。
加利安拖着燃烧的身体,勉强向他靠近一步,指尖刚好碰到他的脸颊。他的手指顺着莱斯蒂亚脸部的曲线滑落,到下颌是只剩下白骨。
“莱拉,我要走了。”他轻轻的说。
“加利安?”莱斯蒂亚杏眼圆睁,因震惊而散开的瞳孔瞬间变回金色。他的嗓音沙哑到近乎失声,“天呐,我…”
他一把将加利安揽进怀里,跌坐在地上。莱斯蒂亚俯身吻他,舌尖分开他的双唇。金色的灵源从他们唇间溢出。
加利安推开他,“没用了,莱斯蒂亚。我是故意的,对不起。”
莱斯蒂亚闭上眼睛,感受他的身体在怀中消逝。燃烧的猩红蹿到他身上,却伤不到他分毫。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灵源,
莱斯蒂亚搂紧加利安,额头紧贴他的额头,血色的眼泪流到他脸上。
加利安先吻了他的眼泪,再吻了他颤抖的嘴唇。一团猩红中,他们骨肉相贴。加利安的身体在他怀里崩解着,化为一捧灰烬,被风吹散。
莱斯蒂亚在风中抓了半天,留住一些。他撕下一块衬裙,包裹起来放进皮夹克内里的口袋。
海边,狂风大作,波涛汹涌,厚重的云挡住太阳。暴雨将至。玫瑰色的阳光被云腌制,黯淡成血色。
莉莉丝突然感受到什么,身体一颤,倒在地上。手心间长出的灵源旋风断了根源,失控地在空中炸开,强烈的气流冲散头顶盘旋的赛博人战机。
她从地上站起来,胸口一阵阵钝痛,好像突然少了一块什么,但她并没受伤,只是灵源消耗的差不多了。
灵源网还在体内,灵源就可以再生,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莉莉丝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到喘不上气。
下面的人们还在撤退,赛博人的战机又要飞回来了。她又将双手叠握在胸前,想再造一个防护网,却失败了。只有些许蓝紫色的灵源火星在掌间闪现。
一枚磁暴弹在远处坠落。莉莉丝站在三楼的天台,清楚的看见白雾在街倒腾起,在奔跑的人们瞬间变成黑炭,凝固在原地,还保留着奔跑的姿态和惊恐的神情。
战机一架接一架的飞来,爆炸声此起彼伏。磁暴产生的热量让整个街区的气温骤升,空气开始融化。
莉莉丝闭上眼睛,灵源汇聚在心脏里,开始收缩,密度越来越大,压缩成一块硬而锋利的钻石,割得心脏生疼。她捂住胸口。
“嘿,姨妈,不要自寻短见呀。”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耳边传来熟悉的笑声。
莉莉丝回神,缩紧的灵源猛然膨胀,软化成液体继续流淌。她没站稳,被莱斯蒂亚扶住。
金色的灵源流星般从他手心飞出,在空中拖着长长的尾巴,击落赛博人的战机。
“莱斯蒂亚,你没死…?”她迟疑的说。莉莉丝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惊讶地挑起眉毛。
“嗯,没死。”他手上的皮肤开始裂开,很快只剩白骨。
莉莉丝皱着眉头,生气地说,“谁叫你这么用灵源了?”
莱斯蒂亚没回答她,击落最后一架战机,从天台纵身跳下,落进停在街上的卡车里。
“我要回去找个人,再见。”他抬头冲莉莉丝笑了笑,敬了个军礼。
卡车是之前卖水果用的,破旧的不行。他启动了卡车,轰隆轰隆地像广场飞去,仿佛随时就会散架。
圣玛莲娜广场上,教堂还是一堆废石,而教堂底部的地牢却安然无恙。
“金斯利?金斯利?”雷诺对着地牢墙上的孔叫道。
雷诺和金斯利本来被关在两间挨着的地牢。关的时间久了,雷诺发现墙上虽然有魔咒,但相对于门上的弱很多。
如果墙的两侧都受到灵源的攻击,魔咒就会损坏。他和金斯利一起用灵源凿同一个地方,凿出一个小洞,方便闲聊,打发时间。
“怎么了?”金斯利像刚睡醒,懒懒的应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金斯利打了个哈欠,“这两天上面不都在打仗吗?那就是打仗的声音呗。”
“不是,是脚步声。有人来了。”雷诺急的跺脚,“嘘,闭嘴。你好好听听看。”
“里面有人吗?”门外一个声音问道。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确定。
“谁呀谁呀?快把我们弄出来。”雷诺扯着嗓子喊。
“突击连三排,麦克·斯皮尔斯中士。是吸血鬼。”麦克说,“我闻到吸血鬼的气味就下来看看。”
“很好,你多大啦?”雷诺问。
“二十岁。”
“这么小?太糟糕了。”雷诺瘫倒,整个人贴在潮湿黏腻的墙上。
“雷诺,你别仗着自己老就欺负幼崽嘛。”金斯利通过墙上的孔洞戳戳他的脸。
“啊。”麦克惊呼道,“你你…你是坎贝尔院长?”
“不,让我想想。”雷诺挠着鸡窝头思考一会,“既然你很弱,那你身上有带什么武器吗?”
“MT738隐形激光手枪,先生。”
“子弹里面有灵源,还行吧。”雷诺叹了口气,“你在门上射满子弹,然后跑得远远的,最好回上面去,我怕伤到你。”
“好啊。”麦克掏出枪把门打的千疮百孔,突然觉得好爽,大笑一声跳开了。
“小家伙,你跑的有多远?”雷诺在门里高声问。
“我到地上去了。”麦克蹲在入口的石阶上,手拢在嘴边大喊。
橘红的灵源在雷诺掌心升起,像有股引力,吸引嵌入铁门的激光弹壳内的灵源。他手心一拢,灵源像铁门喷出的瞬间弹壳爆炸。
砰的巨响。门炸开。
“金斯利,我一会来救你出去。”雷诺对着墙上的洞口说。
“雷诺,带埃律西一起走…”金斯利说着声音哽咽。
“嗯。”雷诺站起来,打横抱起躺在地上的埃律西。
雷诺是最先被抓进地牢的。没几天,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赛博人把埃律西放在他旁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整齐的踏步离去。
埃律西左边胸腔被洞穿,白色的灵源没堵住伤口,跟红色的血肉混到一起,像淋了草莓酱的冰淇淋不小心整个从蛋筒上掉落,砸在他心脏上。
雷诺去探他的心跳,发现他说心脏已被劈成两半。他触碰剑痕,剑风强大的力量还残留着,指尖隐隐刺痛。
他知道这是圣剑留下的伤痕。吸血鬼司死法有三种,一是焚烧而死,二是暴体自杀,三是比自身强很多的吸血鬼杀死。
到他和埃律西这种年纪,第三种情况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圣剑。圣剑里有全城吸血鬼的灵源,再加之持剑者本身很强的法力,足够毁灭一个星球。
埃律西长得七分优雅三分痞气,眼尾傲慢的上挑,平日里目光懒散却从不失焦。他现在的眼尾依旧上挑,可瞳孔散开,厌恶凝固在里面,好像束缚中他的灵魂无法逃脱升天。
雷诺弄了半天才勉强合上他的眼睛,却抚不平微蹙的眉毛。
再后来,金斯利被押进来,关在他隔壁。他们在墙上凿开孔,金斯利告诉了他埃律西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