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赶上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帕特里齐亚惊呼一声,“亲爱的,小贝拉也是要到约会的年纪了。”
爱德华凑近话筒说:“贝拉,是正经踢球的吗?啊!老婆,你掐我干嘛?”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爸,我爸当年撞见我们约会,不也质问你‘英国佬,你是正经做生意的吗?’。”帕特里齐亚掐了一把丈夫腰间的软肉。
爱德华揉着自己腰,嘟嘟囔囔反驳:“我可没有喊他意大利……”
“爱德华!”
可怜的爱德华,甚至话都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妻子警告了。
帕特里齐亚把话题又转回到女儿身上,轻声问:“踢球的?是怎么认识的呀,贝拉?”
贝拉听着父母之间的拌嘴,眼底还有着淡淡的笑意:“唔…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遇到的。”
“噢…这样啊。”帕特里齐亚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停顿了半秒,“长得很符合你审美吧,贝拉。不,应该是帅到一定地步了吧。”
“妈妈!”
“那不然呢?你最讨厌不认识的人突然向你搭话了,之前在英国,你不就是这样拒绝了一堆人吗?”帕特里齐亚不在意自己戳穿了女儿的“少女心事”,继续叮嘱道:“外出还是要注意安全,好吗?我们一时半会回不了这么快,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酒店管家就行了。”
“知道啦——”贝拉拖着调子应下,伸手揪了揪沙发软垫的绒面,“你们在美国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好的,宝贝。那先说到这了,再见。Mua!”
“嗯,再见。”
贝拉放下听筒,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依旧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午后画廊初见的画面,还有保罗那双蓝绿交织的眼眸。
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布雷拉美院的清晨,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画稿、低声讨论的学生。
贝拉一如既往,准时到达了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安娜和康德。
准备要开始上课了,安娜和康德两个人才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教室,然后飞快坐了下来。
“?”贝拉有点疑惑,开口问道“今天你们怎么这么迟,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
“别说了,我今天下午就要去你的酒店也开一间套房住。”安娜红色的发梢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带着一路狂奔的喘息声:“我今天去康德家去叫他,死活不愿意醒,本来住的地方就是近郊的。说真的,康德,你以为司机是开火箭的吗?”
康德趴在桌子上,双手抱住了头,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透出了:“我错了。下午我也要去。”
“哈,我就知道。”贝拉单手撑脸,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唇角勾起:“我当时就说住学校附近的酒店会舒服很多。看吧,现在你们都要来加入我了。”
没过多久,卢卡·贝尔蒂抱着厚重的作品集走进画室。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深棕色卷发夹杂几缕浅灰,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的亚麻外套沾着一点浅淡的颜料痕迹,是贝拉公共课的教授,在米兰本地艺术圈子颇有声望,主攻展览策展与空间规划。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小声交谈的学生纷纷坐直身体。卢卡将厚厚的画册放在讲台木桌上,眼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开口时嗓音沉稳温和:“好了各位,我们开始今天的课。今天继续讲展览空间规划,如何根据展品特质调整动线,怎么利用光影烘托作品情绪,这是策展最核心的功课。”
整堂课,卢卡教授结合米兰近期的展览案例讲解,时不时抛出问题,让大家构思展品摆放的方案。
在策展专业课结束,学生们纷纷收拾课本准备离开时,卢卡教授开口叫住了贝拉三人。
“贝拉、安娜、康德,你们三个先留下来。”
三人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教授,又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想是不是刚刚发愣的有点明显。
卢卡教授拿着资料走下来,看向面前的学生,直说:“你们这学期的实训还差点分数,然后乔·马尔科尼画廊现在人手刚好不够,我想你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去试试,毕竟你们一向在我这堂课上表现得不错。”
他看向贝拉,轻声补充:“这次的课程实训,画廊会给你们提供餐补。如何?时间是周三开始到周五结束,你们下课去帮忙就好了。”
贝拉听着教授的话,心头一愣一愣的,‘嗯?乔·马尔科尼画廊?这也太巧了吧!还好周六不用。’
不过,现在贝拉也只能点头应下任务了,毕竟他们实训分数不够。
安娜和康德倒是欣然应允,因为他们没特别的事要干。三人简单对视一眼,便默契敲定了后续的分工安排。自此,连续三天,三人在放学后彻底扎根在乔·马尔科尼画廊。
只不过,等贝拉跟安娜、康德去到画廊,才发现展厅动线混乱,灯光角度错配,墙面挂钩位置全都需要重新调整,加上陆续有人看展,调整速度不够快。画廊负责人反复和他们商量,周末人只会更多,希望他们小组周六也过来搭把手。
贝拉和安娜、康德看着满展厅还需要微调的细节,终究还是答应了负责人的要求。
贝拉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我可以在画廊内等保罗的,只要保罗来了,她就能在展厅里找到他。应该不算失约吧?’
这个想法稍稍抚平了她的焦虑。至少她没有失约,她就在约定的地点,只是身份从参观者变成了现场协助的实训学生。
转眼便到了周六,贝拉只能感慨负责人说的确实没错。
这一天的乔·马尔科尼画廊,迎来了开业以来最盛大的人流高峰。
春日和煦,天朗气清,慕名而来的艺术爱好者、米兰本地市民、外地游客挤满了整座展厅。经过众人的努力调整,展厅焕然一新,动线流畅、光影温柔、排布规整,每一幅画作都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前。
喧嚣人声铺满整座画廊,轻柔的艺术讲解声、游客细碎的赞叹交谈声、轻微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柔。
贝拉今天从来到画廊开始,就非常忙。既要引导零散的游客,又需要配合工作人员巡检展厅。密密麻麻的人流、源源不断的琐事将她彻底困住,她穿梭在人群之中,穿着简约的浅色衣裙,浅金色的发丝被廊间的微风轻轻吹起,眉眼认真又温柔。
她心里一直提醒自己,保罗今天会来。所以只要手头的急事暂时告一段落,她就会四处张望,在人群里搜寻他的身影。可游客一波接着一波,各种临时问题接踵而至,她很难有完整空闲的时间专门找人。
这也是贝拉最怀念上辈子的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便携的随身手机啊啊啊!’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