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NO.22 正常人类活动
齐妙周六上午醒来时,第一反应是今天不工作,第二反应是这句话很可能不成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觉得自己最近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非常警惕的生物。
以前她不想上班,是因为甲方会发消息,现在她不想出门是因为宣传图里的鸟可能会说话。当然这也不一定是真的,齐妙就是梦见有飞鸟在她面前说话而已。
这很不公平,她只是想过一个普通周末。普通到可以和朋友逛展、吃饭、买奶茶,最多因为排队太久产生一点人类范围内的烦躁,而不是在展馆里被古籍双鸟意象拦住问你见过我的另一半吗。
梦逐渐从脑袋里消失,齐妙慢慢坐起来。
卧室外白无已经醒了,他最近的作息稳定得可怕,被齐妙称为是一种不需要睡眠但坚持模仿人类生活习惯的家用智能设备。
齐妙洗漱完出来,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白粥,鸡蛋,煎饺,拍黄瓜。
齐妙看着那碟拍黄瓜,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拍黄瓜有了感情?我怎么感觉看到拍黄瓜好几次了呢?”
白无说:“它简单稳定,失败率低,下一次我试试黄瓜丝拌苹果丝给你吃。”
齐妙:“……”
很好,这已经不是菜了,这是白无目前对人类世界的理想模型。
简单,稳定,失败率低。
可惜她的人生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
齐妙坐下吃饭,顺便检查日程表,今天墙上的便签很少,说明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多,冰箱上贴着便利签,齐妙盯着视情况而定看了半天,拿起笔,把它划掉,改成晚上休息,除非展馆塌了,不然没什么要处理的事情了。
白无看见后说:“展馆不塌,也可能有事。”
齐妙:“那就除非精神世界塌了。”
白无:“这个范围太广。”
齐妙放下笔:“那你来写。”
白无真的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如出现角色生物、世界重叠、现实人员危险,可临时处理。】
齐妙看着这行字,心情复杂,“就这内容,你写得还挺像应急预案。”
白无:“本来就是。”
齐妙指着“角色生物”四个字,“我今天只是去看鸟类主题展,不是去开怪物图鉴。”
白无看她一眼,齐妙:“你那是什么眼神?”
白无:“你自己昨晚看见宣传图了。”
齐妙无法反驳,她确实看见了,她还做梦梦到这个,展馆宣传图上那对小鸟,明明只是图片,却在梦里还问她,你见过我的另一半吗?
这种句子放在爱情电影里可以算文艺,放在梦里出现这种事情也算是事故预告了。
但齐妙也没管这些细节,只是吃完早饭,决定先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要找找自己过去什么作品里有写过比翼鸟,如此她打开自己的旧硬盘,又打开几个作者账号,把比翼鸟,鸳鸯,双生,连理等关键词全搜了一遍。
很明显结果非常不乐观,她真的写过,而且不但写过,还不止一篇。
其中最可疑的是一篇短篇坑,标题叫《比翼鸟离婚指南》,字数只有八千六百,完全是写着玩的短篇小说,
简介只有一句:
【他们生来只有一只眼、一只翅膀,必须并肩才能飞。可是有一天,他们决定分开。】
齐妙看着这行简介,很久没说话,白无站在旁边,也看见了,“所以你写过这个故事?”
齐妙:“嗯。”
“你忘了。”
齐妙:“嗯。”
“停在什么地方?”
齐妙点开最后一章,读完后她陷入沉默,这篇文很短设定也很直接。
一对比翼鸟,左鸟叫青羽,右鸟叫赤翎。它们天生一眼一翼,必须合在一起才能飞。按族规,比翼鸟一旦结契,就是一生一体,不可分离。
可青羽和赤翎不想过了,理由非常生活化,青羽觉得赤翎飞行时总往右偏,导致它们每次落地都撞树。
赤翎觉得青羽睡觉时一定要把头埋在它翅膀下面,压得它半边身体发麻。
青羽喜欢住在山崖上看云,赤翎喜欢去人间屋檐下听八卦,青羽觉得赤翎太吵,赤翎觉得青羽太闷。
它们吵了几百年,最后决定离婚。
问题是比翼鸟分开会死,或者说不一定立刻死,但会失去方向、失去飞行能力,甚至慢慢忘记自己曾经与谁并肩。
齐妙最后写到它们找到一个会画门的作者,请求作者帮它们安全分开。
最后一句是:
【作者看着桌上那对吵得羽毛乱飞的比翼鸟,真诚问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先分居?”】
下面没了。
齐妙:“……”
白无:“……”
齐妙合上电脑,白无说:“这篇很大概率会找你。”
齐妙:“我怀疑已经开始找了。”
白无:“你是说展馆宣传的那张图?”
齐妙点头,她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正常鸟类主题展不会放过我。”
白无看着她:“还去吗?”
齐妙抬头,这个问题很现实。
她可以取消,跟朋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或者临时有事。朋友最多骂她几句然后改约下次。但这样做只是把问题往后拖,而且事情已经找上她了。
她今天不去展馆,比翼鸟也可能明天来敲门。到时候它们不一定敲得像小灯客那么礼貌。
齐妙看了看墙上的日程表,下午时间写着和朋友看展,她想了想拿笔在后面补了四个字。
【谨慎看鸟。】
白无:“……”
齐妙说:“去。”
白无皱眉。
齐妙抢先说:“你可以跟,但不能吓到我朋友。”
白无说:“我在展馆附近。”
“附近多近?”
“能感知到你的距离。”
齐妙:“行吧,这个说法很像某种不公开定位权限。”
白无:“……”
他没有争辩,午饭前齐妙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包,一半是日常用品,一半就是准备的小型绘制图和空白隔离图一张。
她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很荒谬,以前出门她包里最多放个补妆镜。
现在她带着能临时收容角色生物的纸,和能把虚无变现实的钢笔,旁边还放了一支口红,现代女性生活就是这么复杂。
下午一点半,朋友准时打电话催她,“出门了吗?”
齐妙正在换鞋:“马上。”
朋友:“你这个马上是人类的马上,还是作者的马上?”
齐妙:“人类的。”
朋友:“那我信你十分钟。”
齐妙挂了电话,看向白无,白无已经站在门边。
齐妙上下打量他,他今天穿得很普通,黑色外套,白色内搭,背着小包。看起来像一个冷淡高中生,或者某种会在展馆里被误认为志愿者的漂亮男高。
齐妙问:“你真要这样跟着?”
白无:“不行?”
“倒也不是不行。”齐妙说,“就是你这张脸有点显眼。”
白无:“我可以降低存在感。”
齐妙:“怎么降低?”
白无看着她,没有说话,下一秒齐妙眨了一下眼,忽然觉得白无站在那里变得没那么引人注意了,像一支放在书桌角落的旧钢笔,明明在却不会被第一眼看见。
齐妙看得有点惊奇,“你还有这种功能?”
白无:“不是功能。”
“那是什么?”
“边界感。”
齐妙:“……”
她觉得白无对这个词的理解,可能和现代社交语境里的边界感差得很远。
——
城南自然科普中心离齐妙家不算远,地铁四站,再走十分钟。
朋友已经在门口等她,一看见齐妙,朋友先上下打量她一圈。
齐妙被看得发毛:“怎么?”
朋友:“你今天看起来像正常人。”
齐妙:“谢谢?”
朋友:“我是说真的。前阵子你每次出现,都像刚从什么奇怪副本里逃出来。”
齐妙心想那你还挺敏锐,朋友拉着她往展馆里走,“我跟你说,这个展最近评价还不错,虽然不大,但是做得挺有意思。听说有古籍区,还有现代鸟类科普区,互动区可以听鸟叫,还有文创。”
齐妙问:“有活鸟吗?”
朋友:“没有吧,应该都是标本和影像。你怕鸟?”
齐妙想了想:“不怕正常鸟。”
朋友:“什么叫正常鸟?”
齐妙:“就是不会找我咨询婚姻问题的鸟。”
朋友:“……”
她伸手摸了摸齐妙额头,齐妙:“干什么?”
朋友:“确认你不是发烧。”
齐妙拍开她的手,展馆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入口处挂着一排羽毛形状的吊饰,灯光打下来,像一片安静的林间阴影。墙上是各种鸟类剪影,从麻雀、燕子、白鹭,到凤凰、金乌、比翼鸟这种古籍想象中的鸟。
齐妙一进门,就本能看向比翼鸟三个字。
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朋友兴致很高,她一边看展板,一边给齐妙念:“你看这里写比翼鸟最早见于古籍记载,传说一目一翼,雌雄并飞,后来常用来象征夫妻恩爱。”
齐妙低声说:“象征夫妻恩爱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它们脖子累不累。”
朋友:“什么?”
齐妙:“没什么。”
朋友盯着展板上的复原图:“不过这个设定也挺奇怪的。只有一只翅膀,所以必须靠对方才能飞。听起来很浪漫,也有点麻烦。”
齐妙:“非常麻烦。”
朋友:“你怎么这么肯定?”
齐妙:“职业敏感。”
朋友叹气:“你们写故事的人,看什么都能看出问题。”
齐妙心想,不是我看出问题,是问题真的会自己找来。
白无没有进展厅,至少齐妙没看见他,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他在不远处。
那种感觉像包里的钢笔微微发热不明显,却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完全一个人。
展览前半段很正常,鸟类羽毛结构,迁徙路线,不同鸟鸣音频。
古代诗文中的鸟,朋友拉着齐妙去听鸟叫互动装置,按下按钮,音响里传出清脆鸟鸣。
朋友闭眼听:“好治愈。”
齐妙认真听了一会儿,确实挺治愈,直到她按到某个按钮,音响里传出一声幽幽的,“你见过我的另一半吗?”
齐妙:“……”
朋友:“?”
朋友转头:“刚才那个鸟怎么像人说话?”
齐妙镇定地按了停止键,“可能是讲解音频串了。”
朋友看着按钮标签:“这里写的是灰喜鹊。”
齐妙:“灰喜鹊也可能有表达需求。”
朋友:“……”
她用一种“你最近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但状态还不错”的眼神看齐妙。
齐妙假装没看见,她低头看互动屏幕,屏幕本来显示灰喜鹊照片,现在却多出一根细细的羽毛图案。
一半青色,一半赤色,但图案很快消失。
齐妙把手伸进包里,摸到熊猫钢笔,笔身微微发热,白无的声音很轻地从笔里传来:“别回应。”
齐妙用指尖点了点笔帽,表示收到,她转头对朋友说:“我们去下一个区吧。”
朋友还想再按几个鸟叫,但看齐妙脸色不太对,便跟着走了。
下一个区是“古籍中的双鸟意象”。
齐妙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很危险,展厅中央摆着一个圆形玻璃柜,里面是仿制古籍、插图拓印和几组鸟类纹样。墙上投影着水墨风动画,一对鸟在山水间并肩飞行。
朋友看得津津有味,“你看这动画做得还挺漂亮。”
齐妙盯着那对鸟,左边青色,右边赤色。
它们并肩飞了几圈,起初很和谐,然后左边那只开始往左偏,右边那只明显被拽了一下,再飞一圈,右边那只又往右偏,左边那只差点撞上投影里的山。
齐妙:“……”
这不是展馆动画,这是婚姻纠纷预告。
朋友也看出不对了,“这个动画怎么还会撞山?”
投影里,青鸟和赤鸟已经开始互相啄,虽然没有声音,但动作非常激烈。
旁边有个小孩看得很开心,指着投影喊:“妈妈,它们打架啦!”
小孩妈妈看了一眼,疑惑道:“这展还挺活泼。”
齐妙扶额是挺活泼,活泼得快现场离婚了,她悄悄往旁边挪,想离投影远一点。
结果展柜里的仿制古籍忽然自己翻了一页,齐妙脚步停住,朋友也看见了,“哇,这个还有机关?”
齐妙干笑:“科技改变展览。”
古籍停在一页插图上,图中画着两只比翼鸟,旁边原本应该是印刷体说明,可现在纸面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
【作者,请帮我们分开。】
齐妙:“……”
很好,终于点名了。
朋友凑过来:“这行字刚才有吗?”
齐妙迅速挡住她视线,“应该就是互动投影而已,哈哈哈。”
朋友:“这不是纸吗?”
齐妙:“现在科技很发达,可能是模拟的纸的状态?”
朋友狐疑地看她,齐妙已经摸出手机,假装接电话,“喂?啊?这么急?好,我去一下洗手间。”
朋友:“你电话都没响。”
齐妙:“震动。”
朋友:“你手机屏幕都没亮。”
齐妙:“隐私模式。”
朋友:“……”
齐妙说完转身就走,她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至少不能在朋友和一群游客面前,对着展柜里的仿制古籍说“你们婚姻问题明天预约”。
洗手间旁边有一条安全通道,齐妙刚走过去,白无就从拐角出现了。
他显然一直在附近,齐妙压低声音:“你看见了?”
白无点头:“比翼鸟的气息。”
“它们来了?”
“还没有完全出来。”白无说,“现在只是借展览里的图像和文字发声。”
齐妙松了半口气:“那还行。”
白无看她:“你管这叫还行?”
“比直接从天花板掉下来强。”
白无无法反驳,齐妙拿出熊猫钢笔:“能先压住吗?我朋友还在里面。”
白无说:“可以,但不能太久。它们找你的意愿很强。”
“强到什么程度?”
白无沉默片刻:“像两只已经吵到某地门口、结果发现处理事情的地方周末不上班,在门口当场就能打起来。”
齐妙:“……”
她震惊地看着白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比喻的?”
白无移开目光:“搜索时看到过。”
齐妙一时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搜索了什么,但不得不说,这比喻非常准确。
齐妙深吸一口气:“我今天不想正式处理它们。”
白无:“什么?”
齐妙:“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今天先不解决离婚纠纷。”
白无说:“它们未必答应。”
“那就让它们。”齐妙说,“去图里先呆着?”
白无看她一眼:“可以试。”
齐妙立刻拿出一张空白小图,在上面画了一个鸟笼,画完后她觉得不合适。
比翼鸟是来要求分开,不是来被关押。画鸟笼很容易激化矛盾,于是她把鸟笼涂掉,改成两根并排的树枝。
树枝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左边一根,右边一根,既能让它们暂时落脚,又不强迫贴在一起。
齐妙在旁边写规则:
【临时栖枝,可发声,不可现身。】
【可表达诉求,不可影响普通游客。】
【今日只登记,不办理。】
白无看着最后一句:“今日只登记,不办理?这也是冷静期?”
齐妙:“非常重要,主要是我偷懒不想处理而已。”
她用钢笔点了一下图纸,墨迹微微亮起。展厅里那股青赤交错的气息被牵过来一点,落到临时栖枝上。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要分开,它必须先道歉!”
齐妙:“……”
白无:“……”
很好,当事鸟精神状态非常稳定地不稳定。
齐妙低头看图纸,两根树枝上并没有出现完整鸟影,只浮出两团模糊的羽色。左边青羽,右边赤翎,青色那团先开口:“作者,是你写我们要分开的。”
赤翎那团立刻说:“是它先提的。”
青羽:“是你先说我飞得慢。”
赤翎:“你本来就慢。”
青羽:“我慢?上次撞树是谁偏航?”
赤翎:“要不是你非要看云,我会偏?”
青羽:“看云怎么了?比听屋檐下人类吵架有意义!”
赤翎:“那叫观察人间!”
青羽:“那叫偷听!”
齐妙抬手按住额头,她终于明白这篇文为什么当年只写八千字就停了。
太吵了,比翼鸟还没正式出场,她已经有一种被两只会说话的婚姻咨询案例围攻的感觉。
白无面无表情:“它们怨气不算强。”
齐妙:“但是噪音很强。”
青羽和赤翎同时停下,“你说谁噪音?”
齐妙:“……”
她立刻敲了敲图纸,“登记时间。一个一个说。”
青羽:“我先。”
赤翎:“凭什么你先?”
青羽:“因为我先提出分开。”
赤翎:“你提出分开之前,我已经想分开很久了。”
齐妙:“……”
她拿起笔,在临时栖枝上方写下,同时说话,自动静音十秒,两团羽色瞬间安静。
青羽:“……”
赤翎:“……”
白无看着图纸,沉默片刻,“很有效。”
齐妙:“婚姻调解第一步,控制音量。”
十秒后,青羽抢先开口:“我要分开。”
赤翎晚了半拍,气得羽色发亮,齐妙问:“理由?”
青羽立刻说:“我不想再和它并肩飞了。它永远往热闹的地方去,人类屋檐、集市、酒楼,哪里吵往哪里钻。我想去山上,云里,安静的地方。”
赤翎忍了又忍,终于轮到它:“我也要分开。它整天觉得自己清高,觉得我吵。可它有没有想过,比翼鸟只有一边翅膀,飞去哪里从来不是一个人决定的。它说我吵,我还嫌它闷呢!”
青羽:“你看,它又说我闷。”
赤翎:“你本来——”
齐妙迅速抬笔,两团羽色立刻闭嘴。
齐妙有点欣慰,看来静音规则确实好用,她低头记录比翼鸟青羽、赤翎。
齐妙认真的研究了一番,比翼鸟的核心诉求是分开,表层矛盾生活偏好、飞行方向、长期互相指责,深层矛盾依赖结构下没有独立空间。
这个痛点就非常的明显了,那要怎么解决呢?甚至说分开后是否失忆?是否危及存在稳定?
这些东西都需要考虑,写完以后她对两只鸟说:“今天先登记。”
青羽立刻说:“不行。”
赤翎也说:“我们已经等很久了。”
齐妙说:“我知道。”
青羽:“你不知道!”
赤翎:“你写到我们找到你,就停了!”
齐妙被噎了一下,这话确实无法反驳,她只能说:“我会处理,但不是现在。”
青羽冷冷问:“又是以后?你为什么总是说以后?”
赤翎跟着说:“作者的以后就是没有以后。”
齐妙深吸一口气,这句话最近出现频率有点高,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明天下午两点。”
两团羽色一顿,齐妙说:“我给你们排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正式处理比翼鸟分离问题。在那之前,你们不能影响现实游客,也不能私自从展品里出来。”
青羽问:“你保证?”
齐妙说:“我写下来。”
她在纸上写:
【明日下午两点,比翼鸟线正式处理,今日临时登记,栖于图中,若提前闹事顺延。】
青羽和赤翎同时问:“顺延是什么?”
齐妙冷酷道:“就是更晚处理你们想要处理的事情。”
两只鸟同时安静。
如此看起来,规则威慑成功。
白无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你现在确实很会管理它们。”
齐妙:“被逼出来的。”
她把临时栖枝图折好,放进包里,那两团羽色还在低声互相嫌弃,但因为静音规则悬在上方,音量明显克制。
齐妙走回展厅时,朋友正站在展柜旁边等她,一看见她,朋友立刻眯眼:“你这个洗手间去得很久。”
齐妙面不改色:“人多。”
朋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女厕所排到男厕所去了?”
齐妙:“……”
朋友继续:“还有,刚才那个展柜里的字不见了。”
齐妙:“互动结束了。”
朋友:“你真的觉得我会信?”
齐妙认真道:“你可以选择信一点,对精神健康好。”
朋友盯着她看,看了半天,朋友忽然叹气,“算了。”
齐妙一愣,朋友说:“你最近肯定有事,而且不是普通事。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齐妙心里轻轻一动,朋友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从小到大就这样,真想说的时候会突然倒一大堆,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齐妙:“……”
感动只维持了半句,朋友拉着她往出口走:“走吧,看完了,吃饭去。”
齐妙:“不看文创了?你不是有想买的?”
朋友:“你刚才对着展柜脸都白了,我怕你再看文创,连夜写一篇《鸟类周边杀人事件》。”
齐妙心虚地摸了摸包里的临时栖枝图,文创确实不看也罢。
两人出了展馆,去附近商场吃饭,这顿饭正常得让齐妙几乎感动,一切正常。只有朋友点菜时纠结要不要加一份小酥肉,最后加了,吃完又后悔热量高。
齐妙听着她抱怨,真心觉得这才是人类社会应该提供的苦恼,朋友问:“你最近写东西怎么样?”
齐妙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