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琉璃冰与荧光泪
(首尔江南区顶层公寓)
夜。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荧光，像一滴凝固的水母泪。
洛尘雾握着它，指节泛白，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那枚冰凉的金属焐热。
他单膝跪在沈樱桃面前，姿态虔诚得像一个信徒。“真好看...”
沈樱桃坐在床边，手腕上缠着银白色的水母链条，透明的、泛着荧光的触须状链条从她的手腕延伸到床柱上，像某种美丽的、致命的藤蔓。
她穿着那件他亲手挑选的婚纱——银白色的缎面，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领口如波浪般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荧光紫。
他看着她，那双胭脂紫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温柔。
“樱桃，”他轻声开口，声音像深海里无声的水流，“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樱桃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双鸢尾花般的紫色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平静。
洛尘雾将那枚戒指举到她面前，荧光紫的戒面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泽，像是一滴凝固的深海荧光。
“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的，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恨我。”
“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毕竟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爱上我。”
沈樱桃刚想着用自己的粤语骂人，把他骂个痛快，突然心里想了想:“冷静，一定要冷静，呢只扑街仔啊，心事咁核突...”
他说着，握住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向她的无名指。
沈樱桃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一点一点靠近她的指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她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像是终于认命了。
洛尘雾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只蝴蝶在风暴来临前收拢了翅膀。
他的心跳加速了，指尖微微颤抖——她终于接受了，她终于愿意了。
戒指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睁开了。那双鸢尾花般的紫色眼眸里，没有认命，没有妥协，只有一丝极淡的、冷静的光。
她动了动被链条捆住的手指，调动起体内那一丝她从未主动使用过的力量——那枚冰莲花印记，在这一瞬间骤然亮起。
洛尘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枚戒指在距离她指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他停下的，是被冻住的。一层极薄的、透明的冰，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整只手，将那枚戒指连同他的手指一起冻结在原地。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胭脂紫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
沈樱桃没有回答他。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枚冰莲花印记——它在发光。
冰蓝色的光，从印记的中心亮起，沿着她手指的脉络缓缓蔓延，像是一条被唤醒的冰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她心底传来的——是那枚印记传来的，是陆霁白的声音，简短而清晰：“我到了。”
她忍不住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与此同时，顶层公寓那扇防弹玻璃窗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裂纹从中央向四周扩散，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部击穿，然后在下一瞬间，整面玻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万千点冰蓝色的光芒。
一道身影裹挟着夜风和冰晶，从破碎的窗口踏入室内。
陆霁白落地的那一瞬间，脚下的地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翻飞，头发被高空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的玻璃碎片，穿过空气中漂浮的细碎冰晶，穿过洛尘雾僵硬的身影，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了。
她坐在床边，穿着那件银白色的婚纱，手腕上缠着水母链条，但她没有在哭，没有在害怕。
她在笑。她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依然亮晶晶的紫色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看着她被链条捆住的手腕和那件不属于他的婚纱。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到的温度：“嗯。我来了。”
他转头看向洛尘雾。
洛尘雾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那只被冻住的手还握着戒指，整个人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个失败的瞬间。
他看着陆霁白，那双胭脂紫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认命般的了然。
陆霁白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洛尘雾手上那层冰瞬间碎裂，冰屑簌簌落下，露出他冻得发白的手指。
那枚戒指从他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指上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陆霁白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关得住她的人，但你关不住她和我之间的联系。”
洛尘雾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枚静静躺着的戒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他抬起头，看着陆霁白，那双胭脂紫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我只是想让她看一看我。哪怕只有一次。”
陆霁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她看到了。
“但可惜她选的不是你。”
他说完，不再看洛尘雾，转身走向沈樱桃。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低头看了看她手腕上那些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