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周知译能做的,我一样能做。^^……
匕首悬停在谢兰因颈侧的那一瞬,刺客手腕一沉,正要用力,忽然,一阵破风声从他身后袭来。
他来不及回头,后背便挨了一记重击。
刺客踉跄着往前扑倒,匕首从手中脱落,贴着谢兰因的颈边划过,割断了她一缕碎发。
谢兰因在此时睁开眼。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方才她确实被迷香麻住了大半知觉,但裴泠掷出石子的那一声响,硬生生把她从昏迷边缘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正好看见影七从暗处冲出,与那刺客缠斗在了一起。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间毫无防备的屋子里竟藏着不止一个人,慌乱中他且战且退,试图破窗而逃。
他撞开窗扇,身子刚翻出半截时,烛火忽然亮了。
裴泠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他出手极快,一刀抹过刺客的脖子,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滑下窗台,倒在了院子里。
院中安静了会儿,裴泠收刀,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谢兰因。
谢兰因的面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他一眼:“你的刀法倒是利索。”
“边关三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裴泠跨过那扇窗走了进来,“你方才晕过去多久?”
“没完全晕。”谢兰因揉了揉额角,“迷香劲道不算太猛,来得及在匕首落下之前回神。”
她盯着地上的血渍:“你那一刀很利落,没留什么痕迹。”
影七已经俯下身,开始搜那刺客的身。
她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便从刺客衣襟内侧摸出了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大人。”影七将那两样东西递了过来。
谢兰因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压着一枚暗纹,正是梁王府的暗记。
她目光一凝,将纸条放在一旁,又翻开那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永平三年通联清册”,内容一页页翻下去,密密麻麻记录着她与瑞王余党之间的所谓往来:
某年某月某日,谢兰因与某某在何处密会;某年某月某日,一笔赈灾款经由某某之手转入瑞王余党的账上。
每一笔都写得煞有介事,时间、地点、数目、人物,流水账一般清清楚楚。
如果这些东西落在旁人手里,她谢兰因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兰因合上册子,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想让我死,还想让我死得不清不楚。”
“畏罪自尽,再留下一本账册坐实我的罪名。梁王的这盘棋,还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周知译站在一旁,也看见了那张纸条:“现在有了这张字条,再加上刺客身上的暗记,是否可以直接在朝堂上指认梁王?”
他看向谢兰因,又看了看裴泠。
“还不够。”谢兰因和裴泠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裴泠先开口:“字条上的暗记不足以直接指认梁王本人。”
“梁王做事向来谨慎,暗线都是一层压一层的。这个刺客大概率是收到上头的指令才行事,未必直接与梁王接触。”
“就算我们拿着这张纸条上殿,梁王大可以推脱说是手下人擅作主张,再推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谢兰因点了点头:“暗线本就是这样的结构,一层断了一层接。这条线到刺客这里还不够长,拉不出梁王本人。”
她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打开了一个锁着的密匣。
匣中放着一本账册。那本账册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正是她在兰州刘县令私宅中找到的那一本。
当时她呈给了皇帝,皇帝却没有留下。那天在御书房,他对她说:“这本账册如今还不足以扳倒梁王,放在朕的手中,也不过是一叠废纸。”
“不如你留着,或许有一日还能用得上。”
当时她只当是皇帝一句宽慰的话,可如今想来,那句话倒像是提前落下的伏笔。
谢兰因将那本真账册从匣中取出,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本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假账册。
两本并排放在案上,一本是梁王塞给刺客用来栽赃她的,一本是她从兰州带回来的铁证。
她的视线在那两本账册间来回游移,目光沉沉,良久后才开口:“把它换过来。”
周知译愣了一下:“你是说——”
“把真账册放到刺客身上。”谢兰因目光沉静,神色间不见半分慌乱,“如果梁王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不妨让他继续这样以为。”
“等最后收网时,这具尸体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会让朝堂上所有人都看清,那是他自己的罪证。”
裴泠没有反驳,他看了看那本真账册,又转向谢兰因:“你确定?”
“确定。”
周知译拿起那本假账册,细细翻阅了起来,上面写满了捏造的流水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时,周知译猛地合上了这本账册,忿然开口:“兰因,这本假账册上连印章都仿了你的私印。如果我们不毁掉它,万一它流出去……”
“那就烧了。”谢兰因说,“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要留下。”
影七领命后,从周知译手中接过了那本假账册,她将账册拿到烛台边,暗黄的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一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散入月光里。
片刻后她转过身,对周知译说:“还有一件事。”
“你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出去,就说谢宅夜里传来了打斗声。”
“然后你告诉陛下,请他对此事草草了事,对外只说是盗贼作案,证据不足。”
周知译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想让百姓们自己猜。”
谢兰因浅笑:“京城向来治安良好,何来盗贼?若真有盗贼胆敢入宅行凶,官府又怎会坐视不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只要陛下表现得敷衍,百姓们就会自行猜测是瑞王余孽要来动手除掉暴露在众人之下的我了。”
“再加上你之前被调离大理寺的事,朝中的人自然会以为陛下已经彻底厌弃了我,梁王也会这么想。”
她顿了顿:“周知译,你明日可以故意在同僚面前透露一些信息。”
“你应当知晓分寸。”
周知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好,没问题。”
说罢,他又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兰因……”
“嗯?怎么了?”
“你……你受伤了。”
周知译说着,指了指自己脖颈的位置。
裴泠的目光一紧,连忙看向谢兰因的颈间。
谢兰因这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一下侧颈,指尖触到了一道细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