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宋美兰哭的很克制,掩面而泣。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女人绵绵的抽泣声。
叶宝言冷冷地垂着头,任由她站在面前哭,好似陌生人。
直到她用哭腔含糊地问道:“叶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叶宝言这才掀眸定定望过去,宋美兰满含泪的眼中透着殷切的关心,一般人都会动容,叶宝言当然也会,但一见到这种眼神,她就知道她有事求她。
那年去选香江小姐是这样。
求她答应拍风月片也是这样。
还有求她答应跟傅玉成也是这样。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宋美兰也不是没有对她好过,只是示好都选对了时机。
想到这些,叶宝言的眸色一寸寸冷下去,“我没事,你要担心的是你儿子。”
宋美兰止住了哭,怔然地看着她。
“吕乐言家属。”
ICU的灯熄灭了,推车推出来,医生等着家属交代病情。
宋美兰收住泪,转身奔过去握住乐仔的手,“乐仔,你怎么样啊?吓死我了。”
医生宽慰:“没伤到要害,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
“他的心脏……”
“暂时看来没大碍。”
宋美兰谢过医生,随着乐仔进病房,再无暇顾及宋宝言。
叶宝言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远远地看着病床远去,宋美兰拉着乐仔的手,不时抹着眼泪,正在嘘寒问暖。
“仔,你现在能不能说话?”
“你心脏舒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傻,明知身体不好还去拼命……”
“转过来。”
叶宝言被背后的声音吓得身体一颤,抚着胸口转过来,见到傅寒还透着不健康红的脸。她拍拍胸口,张嘴就凶人:“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很吓人的。”
“是你看的太入神。”
他的声音有点哑,说完用手掩唇咳嗽起来,叶宝言意识到他还在生病,心虚地转开眼:“你让我转身干嘛?”
傅寒咳得满脸通红,掏出手帕捂住唇,好一会才说话:“手臂伸出来。”
“干嘛?”她防备地退后两步,两手交错到身后。
傅寒收起手帕,拄着拐杖逼近她,“手臂。”
简短的两字,不容置喙。
叶宝言心中存疑,但还是照做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
傅寒看着这一双白净的细嫩手臂上那几处明显的小口子还有青紫淤痕,眸色渐渐加深,语气也更冷:“还没说受伤?”
“……一点点,不是那么疼,血都没…”她的声音在他无比冷厉的视线中渐渐小下去,最后变成蚊子声,然后就是“啊”地呼痛声。
她怒而瞪着突然掐在她痛处的男人,“你有没有人性,故意搞我。”
“不是说不痛?”
他很快松手,拧着眉头问,“还有哪里伤了,自己说,别让我一处处地找。”
“……还有腰上。”
在医院给伤口消毒再涂了药,傅寒才带叶宝言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叮叮几天不见她,热情地在大铁门等着她,摇头摆尾,要跳到她怀中,叶宝言蹲下身准备接住,却被人拖住,傅寒姿势别扭地抢走了叮叮。
叮叮“喵”叫几声,看着叶宝言,似乎有点不满。
叶宝言不服气:“你干嘛抢走叮叮?”
傅寒单手抱猫,拄着拐杖,走的很慢,但身形很笔挺,眸光轻飘飘地扫过来,“手臂有伤,不知道吗?”
叶宝言住嘴了,低头跟在他身后。
胸口酸涩的感觉又来了,不明不白地。
晚上折腾太累,她的食欲都被折腾完了,只想爬上床躺下,傅寒生着病,没强求她吃饭,也没让她补习,相安无事的一晚。
只是在上床闭上眼睛的瞬间看,她想到那群少爷仔的话。
“你的大飞哥今晚就会没命。”
大飞,阿蚊……
叶宝言猝然从床上蹦起来,哆嗦着手拨阿蚊店里的电话。
“叮铃铃……”
没有人接电话,叶宝言手心满是汗,电话无情挂断地刹那,全身的汗蒸发殆尽,冷的打了个颤。
“阿蚊,你不能有事。”
不知道还来不来及,但总要试试。
叶宝言打开门,一阵风似地刮到主卧门口,“傅……”
“寒”字还没喊出来,门已经开了,男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稍显混乱,他那只能动的手捏着领带,衣服下摆凌乱,白衬衣领口大开,露出嶙峋又过分白皙的锁骨,眼如寒潭,声音却轻轻地,“怎么了?”
她微微一顿,也顾不得其他,“救人,帮我救个人,不,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谁?”傅寒扔掉领带,暴力地扭开一粒衬衣扣子。
“是阿蚊——的老公。”
傅寒盯着她,一粒一粒地扭开所有扣子,腹部肌肉隐约可见,叶宝言略偏了偏眼,“那些少爷仔说有人要买他的命!”
“够了。”
他低头冷冷笑出声,“这么担心你初恋男友?”
“……”叶宝言不知如何解释,“你能不能帮忙?如果不行,我借一下你的车。”
落针可闻。
傅寒死死盯住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眼神中竟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叶宝言记挂着阿蚊的安全,望着他往后倒退,“我自己去吧。”
在她转身的瞬间,傅寒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过来:“站住。”
叶宝言刹住脚步,听到他在打电话。
“陈剑飞,人称大飞哥,旺角……”
她缓缓转身,傅寒一步一步地移过来,“人是去了,能不能保住命,看他的造化。”
“谢谢。”
男人气的冷笑:“你拿什么身份谢?”
“……”
“前女友?还是你现在对他余情未了,要重修旧好?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如果你再提他,他就真的死定了。”
叶宝言懒得解释自己的事,但莫名其妙:“你在生气?”
傅寒顿了一顿,“提醒你不要违约。”
再无话,直到他的大哥大响起。
叶宝言等着消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想听个只言片语,可是他全程没有说话。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没死。”傅寒止不住地咳嗽。
***
这天晚上,噩梦没放过叶宝言,如期而至。
没有下雨,甚至没有任何动静。
白茫茫的一片,冷的彻骨,像冰窖。
叶宝言的双臂抱紧自己,企图多一点温暖,但抱紧自己只让寒冷更彻骨。她打着哆嗦,在这个冰窖里移动。
她想张口呼喊,嗓子好像被冻住,发不出声音,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