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什么?”裴泽安警惕地问了一句。
他现在是暗卫,暗卫做的是什么,那都是刀尖舔血、以命搏命的事,他自然不敢随便答应。
况且他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
小五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又不知从何处拿来笔和砚台,放在桌上:“你既然能偷看太子密信,必定识字,能不能帮我抄书。”
林泽暗暗松一口气。
原来是抄作业啊,抄作业可比杀人简单多了。
只是……
他的软笔书法只在上学时学过,写得不太好,也不知道能写成什么样。
他边穿外衣起身,边道:“我字写的……可能不太好看。”
小五又添了盏灯,把墨研好,展开一张写了字的纸:“不必写好,仿着这个笔迹写就好。”
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笔一划看着有些功底,应该是学过,但从整体看,则是略显稚嫩,像小孩子写的字。
林泽跟小五还不算熟,没敢瞎打听。两人挨着坐在桌边,各抄各的,颇有一种跟同寝室室友疯狂补作业的感觉。
旧烛换新,虫鸣渐息。
被墨迹染得凹凸不平的宣纸高高叠起,墨香盖住了蜡油的气味。
旁边小五速度飞快,一看就是抄惯了的。但对于习惯了电灯的林泽来说,烛光还是太暗了,他看那要临摹的字迹都要看半天,眼睛都看酸了。
时间久了,手腕也开始发酸。
林泽打了个哈欠,困得眼底有了泪意:“还要抄……写多少?”
小五看着叠起的宣纸,估算道:“一百遍的话,至少还差六十遍,你数数看,写了多少了。”
林泽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发现手底沾了不少墨迹,衣袖上也蹭上了,一会儿还得洗一下手。
至于衣裳,是换不了了,他没有可以换的衣裳。
等发工资了,得去买两件换洗。
他随手数了下:“估得真准,还差五十八遍。”
小五:“熟能生巧罢了。”
林泽心疼他一瞬,瞥了一眼“原版”的抄写笔迹。
小五既然让他仿那笔迹写,说明那笔迹的主人才是原本挨罚的,小五不过算是个代写的。
能让相府的暗卫心甘情愿替他罚写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问:“这些今晚要写完吗?”
小五搁笔:“还有两日期限。”
他看着林泽哈欠连天的模样:“今日多谢了,剩下的我明日自己写。”
*
沈珩用过早膳,抬眸在屋内扫了一眼。
还没来。
已经一个时辰了。
幸而今日殷暮羽出去办事了,不然定会扣他例钱。
他看着桌上的信件,提笔欲回,余光瞥见一抹身影“藏”在进来送茶水的小厮后面,小猫似的鬼鬼祟祟混了进来。
还好没被发现,林泽暗叹。
他心虚地望着沈珩,见他眉头微锁,似有什么烦心事,转而又舒展开来,勾唇一笑。
林泽呼吸一顿,突然觉得这狗官笑起来,竟有几分像陈郁。
也不知他到底何时能见到陈郁。
“都退下吧,十五留下。”
听到吩咐,林泽往外走了两步,又悄咪咪退了回来。
差点忘了,他是十五。
没等他开口,一向清冷的沈相便望向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本官怎么没看见你。”
“刚进来,方才……在房檐上。”
“哦,”沈珩起身,“随我来。”
林泽跟着他,穿过几排书架,见他从最后一排的书架上取下一个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具:“戴上,随本官出去。”
林泽本能地有些抗拒。
以前戴眼镜的时候他就嫌眼镜压得鼻梁难受,还在陈郁面前吐槽过两句。
这面具比眼镜大那么多,戴着肯定更不舒服。
可戴上才发现,这不算精美,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面具,竟这般轻便。
沈珩大概不是个爱讲排面的,出门只用了一辆小马车,人也没带多少,除了林泽就只有车夫。
他恪守规矩,老老实实坐在沈珩对面,跑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沈珩,跟他初见的沈珩,完全不一样。
初见时沈珩那般谨慎,他被绑着,那么多暗卫暗中保护着,尚且还要给他灌药,如今竟敢让他同坐一辆马车,只带个马夫。
虽说他身份转变了,从敌化友。
但裴泽安毕竟是个身份复杂的人,他竟凭他短短几句认识陈郁的说辞便对他如此信任,为什么?
感觉有些说不通。
一个戒备心如此之强的人,得对陈郁信任到什么程度,才能对陈郁的朋友放下戒备。
“在想什么?”
林泽回神,望向他的眼底尽是心虚,有种上班跑神摸鱼被抓包的窘迫感。
“没,没什么。”林泽低下头,避开沈珩的视线。
“衣袖怎么弄脏了?”沈珩又问。
林泽下意识将沾了墨迹的衣袖往后藏了藏:“大概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
沈珩掩唇轻咳两声,朝外面吩咐:“先找家成衣铺。”
等店家把他全身上下的尺寸都量了一遍,林泽才抬眸,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问:“大人是要……给属下做衣裳?”
“你既是本官的贴身暗卫,穿着打扮自然要得体,不能丢了本官的脸面。”
林泽在心里暗暗瞪他一眼,亏他还以为是他好心。
既然是工作服,不要白不要。
“过来,给我量一下。”
林泽听着沈珩的自称,心里恍惚间明白过来。沈珩出行如此简单,或许不是低调,只是出于谨慎考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方才那一句“大人”,喊得着实不该。
店家立马拿着工具凑上去,沈珩却一扬手,指尖轻点着林泽的方向:“你来。”
“是,公子。”
林泽在店家的指导下,一样一样量着,量到腰围时,沈珩抬起胳膊,轻声道:“隔着腰封量尺寸不准,把腰封解了。”
林泽本想绕到他身后去解,可他身后便是椅子,侧着解也不是很方便,于是便只能以双手环腰的姿势去解。
店家是见过世面的,书童与主人之间那些事儿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