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第二天，沈清野常坐的那辆宾利缓缓开进沈园。
这是时隔五年，他再次踏进这个地方。
沈清野转头看向车窗外，沈园的庭院还是和过去一样，花木郁郁葱葱。
一如过去十几年前的模样。
可空气里，却怎么也掩不住衰败的气息。
沈清野轻叹了口气，有些地方，终归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推开车门走下来，迎面遇上前来打扰的王妈。
看清沈清野的脸，王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愣愣站在原地，手里的扫把滑落到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还是沈清野先开口。
“王妈，我回来了。”
王妈终于回过神来。
顾不得横在地上的扫把，王妈快走几步走到沈清野面前。
“小野，真的是你，你终于回家了。”
说着王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她来沈家的时间不算短，差不多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也算是沈家的老人。
这些年沈清野在国内的牵挂不算多，王妈算一个。
几年不见，王妈已经染了满头的银发，看起来苍老许多。
“长大了，也瘦了。”
王妈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
说着又要落泪，沈清野急忙宽慰她。
“王妈，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真的。”
他还记得，五年前离家的那个深夜，王妈也是像现在这样，抹着眼泪送他离开。
“来，小野，快进来见见先生。”
王妈拉着沈清野往屋里走。
才刚走进门，她没忍住朝着楼上的方向大声招呼。
“先生，您快下楼看看，谁回来看您了？”
说着，便拉沈清野到沙发上坐下。
很快，楼上传来动静，有人急匆匆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清野头也没抬，低头喝着王妈刚刚泡好的茶。
陈美君看清来人的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是你？”
沈清野听见声音，忍不住一阵嫌恶。
他伸手将茶杯放在桌上，没有理会，只当没看见她这个人。
就这么赤裸裸被小辈无视，陈美君心里一阵火大。
她刚想要开口，指责沈清野没有家教、目无尊长。
开口的瞬间，又想起那些年沈清野做过的事情。
听说在国外的这五年，他的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如今沈氏还在他的手里，陈美君还是按耐住心里的怒火。
转眼看到一旁对着沈清野献殷勤的王妈，她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王姐，你都来到沈家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守规矩？”
“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你以为这是你们老家呢？”
话音刚落地，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十足的震慑力。
陈美君心头猛地一颤，不自觉后退一步。
下一秒钟，她又反应过来，当着沈清野的面不能露怯，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自然地左右扫了一眼，随便找个沙发坐下。
“你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呆得太久，忘了这里还有个家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了忍不住生厌。
沈清野理都没理，像过去一样，直接把她当做空气。
转头又温声招呼王妈，让她去叫沈家辉下来。
陈美君看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甚至不如一个保姆，心里的怒气更盛。
可即便心里再有气，她也不敢在这个关头发作。
她想要起身上楼，又担心沈家辉下来后，背着她偷偷和沈清野商议遗嘱。
犹豫了两下还是在客厅里坐下。
没过多久，沈家辉快步从楼上走下来。
“儿子回来了。”
沈家辉面上堆满了笑容，惊喜之余近似讨好。
沈清野终于抬起头，看向来人。
几年不见，沈家辉苍老了许多，原本黑油的头发如今已经被白发取代。
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看起来更瘦了一些。
脸上隐约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短短五年，他好像老了二十岁。
他又想起一周前，沈家辉打给他的那通越洋电话。
“我前两个月做体检，医生说我得了癌症，还有半年时间。”
“回来接手公司吧，顺便，回来看看我。”
自从妈妈走后，沈清野几乎和沈家辉断了联系。
每次见面，也不过是一场新的风暴。
他痛恨沈家辉出轨，破坏家庭，间接导致妈妈车祸离世。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对沈家辉便没有好脸色。
后来陈美君登堂入室，直接占了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他对这两个人更是深恶痛绝，甚至连这里也没再回来过。
可如今，沈家辉竟然快要死了。
鼻尖突然涌出一阵酸涩，就连沈清野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用力压下这丝波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要结婚了。”
“结婚？和谁？郑家那个小女儿吗？”
沈家辉眼睛一亮。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催婚，可因为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沈清野几乎跟他断绝了关系。
沈家辉想跟他说说话都难，都不要提催婚。
“郑家？郑雨晴吗？”
沈清野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陈美君先变了脸色。
这一刻，她已经顾不上沈清野对她的无视，又连忙追问道。
“你真的要跟郑雨晴结婚吗，我听说这姑娘被郑家惯坏了，脾气大得要命，这样的人如果进了家门，以后少不了要闹呀。”
沈清野睨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一般。
陈美君怎么会是关心他婚姻的人，不过是郑家势力太大，一旦两家联姻，他们的胜算更小了。
如果沈家辉病重，陈美君和陈英军兄妹倆蠢蠢欲动，想要把“沈氏”握在自己手上。
可他们似乎忘了，沈氏姓“沈”，哪怕他不要，也断不得便宜了他们。
“你真的要跟郑雨晴结婚？太好了，什么时候，需要爸爸飞南浔帮你提亲吗？”
一旁的沈家辉似乎没有想这么多，只一味地追问结婚的事情。
陈美君见他没出声，还以为事情已成定局，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
“不是郑雨晴，我要和程思媛结婚。”
话语缓缓落下，陈美君的手指也随即顿住。
“程家？”
她喃喃说道，眼底有诧异浮出。
沈家辉也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
“程家好呀，邻里邻居的，思媛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