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夜色回响 07
陆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
谁跟Alpha?
干什么?上床??
他花了一分钟才消化完季时临这句话,艰难地说:“那个Alpha他他他……强迫你了?”
除了被强迫,陆宵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季时临跟一个Alpha发生关系。
“不是,喝多了。”季时临不想多说,他垂下眼皮,因为发病他本就白皙的面孔更显出一种病态的、破碎的苍白,说话语气也虚软无力,“都已经过去了。”
陆宵的睡意都被季时临这个爆炸性消息赶跑了,他瞠目结舌好一会才说:“那人我认识吗?”
六年前,是他们大五的时候。
陆宵和季时临大学交友圈重合度挺高的,季时临有来往的朋友陆宵基本上都认识。再加上季时临性别歧视严重,几乎不跟Alpha有亲密往来,陆宵绞尽脑汁想不出季时临会跟哪个Alpha喝酒。
季时临避而不答:“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陆宵心里猫抓似的好奇,但他知道季时临的脾性,外表看着好相处,实际上社交边界感很强,他不想说的话,无论如何别人都是撬不出来的。
陆宵只好万分遗憾地放弃深扒他们南华一枝花的风流韵事。
他站起身,突然灵光一现:“你说是跟Alpha上床后才得的病?”
季时临默认。
陆宵难掩激动说:“你可以去找六年前那个Alpha试试,说不定对症下药,你的病就有得治了呢?”
季时临摇了摇头:“我以前就想过这个可能,但行不通的。”
陆宵:“为什么啊?”
季时临无奈心想,那一夜之后他为了跟江朝深撇清关系,口不择言说了些难听的话,Alpha天性高傲自大,怎么可能毫无芥蒂。
一方面他不觉得江朝深会胸怀宽广到替他解决麻烦,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再跟江朝深扯上任何一丝一缕的关系。
“反正行不通。”季时临扯了扯嘴角,“不用替我操心,我以后随身带抑制剂就行了。”
“怎么可能不操心,这次是我刚好在,如果我不在呢,你打算一个人蹲在厕所痛到休克?”陆宵有点气急,说话像打机关枪似的,“我真搞不懂你,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都已经打过炮了,你找他用信息素安抚一下怎么行不通了?他是阳·痿了还是已经挂了?你别说是你不想再跟Alpha扯上关系,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要是真烦那人,也不会跟他一块喝酒!更不可能上床!”
季时临被他吵得头疼,后悔刚刚一时嘴没把关,把这陈年旧事说出来了,于是赶紧装作弱不禁风般躺倒:“不行了,我头晕。”
陆宵又想把季时临拽起来,又怕他是真不舒服,恨得牙痒痒,最后顺过一口气,他语气严肃地说:“你不想去找那个Alpha也行,但是这次发作间隔变短的事你一定要重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了。”
他思索片刻,说:“之前你去查血指标的时候发作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了,可能激素浓度有变化。这样吧,我给你带几只抗凝采样管,下一次你发作的时候别打抑制剂,先采血,除了常规检查之外,再把血样送到省外一家专业ABO性激素检验机构,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之前听他说起过,他们用的国外先进技术能查出很多隐藏病因。”
“就是出报告的时间比较长,可能要两三个月。”
季时临点了点头,认真地对陆宵说:“谢谢。”
陆宵叹口气:“这么多年朋友了,说什么谢。还有,今天害我没吃成烧烤,等你好了可得补偿我。”
季时临笑了笑:“一定。”
-
步入一月份后,天气越发寒冷。
季时临月初申报了一个国内开展还未成熟的新技术,天天熬夜查文献写方案,忙得脚不着地。
刚呈报上去,还没歇几天,主任又让他参加了省麻醉学会举办的病例竞赛。
能参加省级比赛的都是各大医院青年才俊,一个个都奔着捧回证书为职称评选添砖加瓦去的,季时临也不例外,因此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
比赛在临市举办,等季时临捧着金奖回到H市时,已是月末。
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下,季时临拉着行李箱走进大门,外衣口袋里手机消息响个不停。
等电梯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看。
除了一些工作群里无关的消息,跳得最欢的就是他们公寓的群“下三路战神”。
谢泽珩:【时临厉害了,医院官方号都转发了你们科室发的喜报】
许越明:【点赞转发居然超过十万了,你们麻醉科公众号流量这么高?】
陆宵:【你不看看主角是谁】
陆宵:【那么大一张我们院花的照片,你再看看评论区,你以为这些点赞是怎么来的?】
季时临点开了科室公众号链接,当头两个红色大字“喜报”砸下来,搭配烟花特效,他一秒钟猜出是向云欣的手笔,不由莞尔。
他们科室的公众号归向云欣管,除了偶尔有人投稿正经科普文章,大部分时候都是向云欣在自由发挥,各种震惊体标题党轮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独树一帜的风格,公众号流量一直不错。
……但也没这么高。
季时临看看正文里穿插的数张他演讲时各角度抓拍照,看看赞转评爆表的数据,再看看评论区各种询问他个人信息的留言。
……
有种被向云欣利用当招牌吸客的微妙感。
季时临给向云欣私发了个省略号,让她重新编辑一下,别放这么多个人照片。向云欣则义正言辞回复他一句“将南华麻醉科发扬光大是每个员工的职责”。
管它是怎么发扬的,反正是发扬了。
季时临索性关掉公众号,眼不见心不烦,恰好这时电梯到了,他拉着行李箱进去,按下五楼按键。
出电梯左转,他走到501家门口,突然发现对面的502居然房门大开,里面有个穿着蓝色保洁服装的大伯在打扫卫生。
季时临有些疑惑。
他对面的公寓已经空了大半年,一直也没动静过,现在是有人要搬进来了吗?
季时临在群里问了一句,另外几人都说不清楚,他也就作罢。
反正住对面,迟早会碰面的。
这个月太忙了,季时临没空整理内务,难得现在有了空闲,他用一个下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给花瓶重新插上鲜花。
到傍晚时,许越明在群里喊吃饭。
许越明是东北人,厨艺很好,时常捣鼓些新菜,他们公寓里这些人要聚会都首选去他家。他脾气好,来者不拒,从不嫌麻烦。
不过季时临每次去都不会空着手。
今天他拎了一盒新买的车厘子,一进门就闻到了土豆炖排骨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了六七道菜。
许越明说:“你总这么客气做什么?拿回去拿回去。”
季时临微笑着说:“人多,大家分着吃。”
许越明叫了七八个人,大家热热闹闹坐满一张桌子,聊天喝酒插科打诨,季时临今天自然成了话题之一,被他们打趣半天。
季时临跟他们说笑到八点,为了躲酒,赶紧把锅里的炖排骨打包一盒,说要送给在急诊值班的陆宵,才从包围圈里逃出来。
冬夜寒冷,季时临提着塑料袋走到医院急诊中心。
急诊室灯火通明,季时临没往人群纷杂的大厅走,从小门绕到了值班室,然后给陆宵发了条消息。
陆宵很快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我大老远就闻到排骨香味了!”
季时临笑说:“你是狗鼻子啊?今天不忙?”
“你别毒奶我。”陆宵打开饭盒盖子,用手捏了块排骨往嘴里送,含糊说,“我上班才三个小时已经收了六个病人了,还给你们科送了两手术病人上去,连晚饭都没吃!”
季时临说:“今天值班搭到你的人要忙死了。”
“陈潜啊。”
季时临无语片刻:“原来你们